不是他做的。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项目，从来没有签过这个项目的任何文件，甚至不知道盛世集团跟这家公司有过任何往来。但文件上清清楚楚地写着，盛世集团通过一家离岸壳公司，向某个政府官员的亲属控制的公司转移了巨额资金，以换取某重大项目的审批通过。
“李延，这是什么？”苏晨把那一页抽出来，举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李延走过来，看了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早就知道他会问这个问题。“苏总，这是方远山临走前交给我的。他说，这件事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所以让我在你问起的时候，再拿出来。”
苏晨的手指微微收紧了。方远山。又是方远山。那个老头到底瞒着他做了多少事？到底替他挡了多少刀？到底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用他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家公司，也守护着苏晨这个他从来不说出口的、他一直看不惯但又一直放不下的年轻人？
“这件事，方远山是怎么处理的？”
李延翻开自己的笔记本，找到一页，念道：“方远山在发现这件事之后，立刻叫停了那个项目的所有后续操作。他通过一系列复杂的财务安排，把转移出去的资金全部追了回来，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损失。涉事的人员，该辞退的辞退，该调岗的调岗，该送交法办的送交法办。整个过程历时四个月，没有惊动任何外部机构，没有留下任何后患。”
苏晨沉默了。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灯上的水晶在晨光里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斑斓的光影。他看着那些光影，想起了方远山在董事会上说的那句话——“苏总，我不是在反对你，我是在对公司的利益负责。”他现在终于明白那句话的意思了。方远山不是在反对他，方远山是在替他擦屁股。那些他没有看到的问题，那些他没有时间处理的烂摊子，那些他以为不存在或者假装不存在的隐患，都是方远山在替他收拾。
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厚厚一沓文件。二十七个项目，四十亿金额。这就是他过去五年交出的成绩单。不是他引以为傲的那些成功案例，不是那些让盛世股价翻倍的漂亮财报，不是那些让他在各种商业论坛上侃侃而谈的辉煌战绩。而是这些——这些被权力和贪婪喂养出来的、带着血腥味的、见不得光的东西。
“李延，如果我把这些材料交给相关部门，盛世会怎么样？”
李延的表情终于变了。他看着苏晨，目光里有惊讶、有担忧、有一种“你终于走到这一步了”的复杂情绪。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苏总，如果这些材料全部交出去，盛世将面临全面的调查。公司可能会被处以巨额罚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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