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更加谨慎,像是在面对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东西。他把文件袋放在桌上,退后一步,站定。“苏总,这是您要的资料。盛世集团过去五年所有涉嫌违规操作的商业行为,一共二十七个项目,涉及金额约四十亿。”苏晨转过身,看着那个文件袋。牛皮纸的,没有任何标识,安静地躺在桌面上,像一个沉睡的、随时可能醒来的怪物。
他走过去,在办公桌前坐下,拿起文件袋,解开绳子,打开。里面是一沓厚厚的文件,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有合同复印件、银行流水、往来邮件、会议记录,还有李延手写的详细说明。他一页一页地翻着,看得很慢。每翻过一页,他的手指就会在纸面上停顿一下,像是在抚摸什么不该被触碰的东西。
第一个项目是三年前的。那时候他刚接手盛世集团不久,为了拿下一块位于虹桥核心区的地块,他指使下属通过各种渠道获取了竞争对手的投标底价,以高出对手不到一个百分点的微弱优势中标。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参与的人更少,操作手法极其隐蔽,在法律上几乎找不到任何破绽。但不违法,不代表是对的。他当时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只是不在乎。
第二个项目也是三年前的。一家做生物科技的小公司,手里有一项很有前景的专利,苏晨想买,对方不卖。于是他让人通过第三方机构对那家公司进行了长达半年的恶意收购,用资本的力量把对方的股权一点点蚕食殆尽,最终以极低的价格拿到了那项专利。那家公司的创始人,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教授,在这件事之后郁郁寡欢,据说身体大不如前。苏晨从来没有见过那个人,从来没有想过他的死活,他只知道那项专利后来为盛世带来了超过十个亿的利润。
第三个项目,第四个项目,第五个项目。他一页一页地翻着,每翻过一页,就像是在翻开一本封存了很久的账本,上面记着的不是数字,是他的罪。
他翻到第十七个项目的时候,停住了。那是他跟王昱珩的那块地。文件里详细记录了他是如何一条一条堵死王昱珩的融资渠道的,一家一家银行地打电话,一个一个投资机构地打招呼,用盛世的影响力让所有人都对王昱珩关上了门。他甚至让人去挖王昱珩的财务总监,开出了双倍年薪,虽然没有成功,但那件事让王昱珩的团队出现了严重的信任危机,直接导致了他资金链的断裂。
苏晨看着那些记录,想起了王昱珩父亲的死,想起了医院走廊里跪了一整夜的年轻人,想起了在公安局门口哭得像个孩子的男人。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画面从脑海里赶走,然后继续往下翻。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愣住了。第二十七个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