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调一份档案。”
她对着腕表说，“一年级三班，顾青。”
档案在十秒后传到了她的腕表上。
苏琳靠在峡谷的岩壁上，手指在虚拟屏幕上快速滑动。
最先弹出来的是入学测试报告。
姓名顾青，年龄十八，天赋等级E级...最低。
体能测试成绩排在全年级倒数第五，速度测试倒数第二，力量测试倒数第一。
唯独精神抗性测试一栏显示的是“异常”，后面括号里加了一个小注：被测者拒绝配合测试。
她翻到下一页。
家庭背景一栏几乎全是空白。
父亲不详，母亲姓名处打了一个星号，旁边标注小字：该资料已于十八年前由军方二级档案室封存，查询需S级权限。
苏琳盯着那个星号看了好几秒。
军方二级档案室封存，意味着这份资料涉及军事机密或者与军方有某种深层关联。
查询需要S级权限，她目前是A级军官，差了整整一级。
她继续往下翻。
家庭成员还有一栏：顾青在婴儿时期由京都基地市第七福利院接收，在福利院生活到六岁后，被一对普通的工人夫妇领养。
养父养母均无觉醒记录，也没有军方背景。
档案最后是一份附加说明：受福利院院长口头陈述，该婴儿在被遗弃时，身上包裹的襁褓布料为特种军用防割纤维。
此陈述未写入正式档案，仅在本记录中以附录形式保存。
她关掉档案，站在原地看着峡谷出口处那片塌陷区。
灰白色的天光从峡谷上方洒下，照在铁甲魔牛庞大的尸体上，甲壳的暗红色能量已经彻底褪去，只剩下一层灰黑。
远处骨松林里几只影狼还在徘徊，幽绿的眼珠在密林中一闪一闪，不敢靠近她的方向。
一个被军方档案室封存了出生记录的孩子。
一个从婴儿时期就被遗弃在福利院的E级废材。
一个独自杀进禁区、徒手击毙b级凶兽的新生。
她将腕表屏幕关掉。
然后她沿着顾青离开的方向继续向北追踪。
矿坑深处塌陷区的边缘，她发现了一条很隐蔽的石缝。
石缝入口被交错的巨石遮挡，她差点错过。
是石缝入口处地面上一小撮驱兽粉的残留让她停住了脚步。
驱兽粉是京都基地市学院小卖部统一配发的基础装备，每一批都有独立的生产批号，与学生的学号绑定。
她蹲下，用指尖沾了一点粉末，凑近闻了闻，然后站起身，侧身挤进了石缝。
石缝内部空间很小，勉强能容纳一人。
角落里还残留着微弱的能量波动，和她之前在影狼尸堆、魔牛尸体旁感知到的是同一种。
顾青在这里停留过，进行过修炼。
她环顾四周，在石壁上发现了一行用碎石刻出的标记。
字体很小，笔迹很淡：苏老师，c级晶核七枚已收，b级一枚已用。
继续向北，勿念。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
这小子知道她会找过来。
知道她会沿着痕迹一路追踪到这里。
所以他特意留了一行字，像是在留便条。
她深吸一口气，将石壁上的标记用腕表拍下来，然后转身退出石缝。
继续向北的追踪把她带进了一片黑色沙原。
沙原尽头是一座低矮的山丘，山丘上寸草不生，只有几棵枯死的骨松。
空气中的化学气味越来越浓，带着烧焦塑料的刺鼻焦臭。
她爬上山丘顶部，看到了山丘另一侧的凹陷地形。
直径超过百米的圆形巨坑，边缘陡峭。
坑底覆盖着一层浓密得极其不自然的灰白色雾气，雾气在没有任何风力驱动的情况下自行缓缓旋转，像一片被封印在陆地上的旋涡云。
她沿着缓坡向下走。
灰雾吞没了脚踝、膝盖、腰，最后是整个人。能见度急剧下降，皮肤接触到雾气的地方产生针刺感。
她运转精神力在体表形成一层防护，针刺感立刻减弱。
然后她的精神感知触碰到了某种东西。
巨大的。
深埋在凹陷地形的正下方。
她无法分辨那东西的具体形态，只能隐约感知到它是一个庞大的能量体，像是被埋在海底的休眠火山。
它在呼吸...极其缓慢，极其深沉，每一次呼吸的间隔可能长达数年，但确实在呼吸。
她猛地睁开眼睛，背后已经被冷汗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