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琳在军方的档案里翻过无数次关于西山矿坑的资料。
十三年前军方从这片区域撤离，是因为矿坑深处探测到了一个未封闭的秘境入口。
秘境入口的具体位置至今仍被列为机密，只知道军方在撤离前用定向爆破将整个矿道炸塌，试图堵死那个入口。
但能堵住的东西从来就不是入口本身。
她继续向灰雾深处走。
地面上开始出现散落的残骸，与天然地貌格格不入。
锈蚀的合金板、断裂的钢梁、变形的设备外壳、碎裂的陶瓷绝缘柱。
她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在前方不远处，一具骷髅半靠在半截钢梁上，下半身被一块坠落的外壳板压住。
骷髅旁边有个头盔，外壳已经碎裂，里面是空的。
她蹲下身，从骷髅身上翻出一块金属身份牌。
借着腕表屏幕的微光读出上面的激光刻字：西山基地·第三巡逻队·赵厉。
身份牌背面刻着血型、编号和入伍日期，入伍日期对应的是十二年前。
她将身份牌翻过来，发现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不是激光刻字，是后来有人用锐器手工刻上去的，字迹歪歪扭扭：
我们不该挖开那个祭坛。
苏琳将身份牌放回原处，继续向中心走。
更多的残骸、更多的骷髅。
她注意到这些巡逻队成员遗骸的分布有一个明显的共同特征：所有人都倒在向外跑的路上。
头朝凹陷边缘方向，四肢姿势表明他们当时在拼命逃。
没有人是背朝凹陷中心倒下的。没有一个人是向内进的。
然后她看到了那块石碑。
半人高的石碑立在凹陷地形的正中心，表面刻满了细小而密集的符文。
她盯着那些符文看了不到两秒，后脑的精神力场突然剧烈震荡。
不是被攻击了，是精神力本身对那些符文产生了某种强烈的排斥反应。
她的精神感知触碰到符文的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脊椎底部直冲天灵盖。
不是温度上的冷，是更原始的本能恐惧。
像是某种在基因层面被刻入的禁忌警告：不能触碰这个东西。
不能靠近。不能看。
她移开视线，后脑的震荡才慢慢平复。
然后她看到了石碑基座旁边那个小小的凹洞。
凹洞很深，像是被什么人从下方挖开的。边缘的泥土还是新鲜的，有被手指刨过的痕迹。
她蹲下，用指尖探入凹洞，触到了底部残留的微弱空间波动。
空间戒指。有人从这里取走了一枚空间戒指。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然后转身开始向外走。她没有回头再看那块石碑，也没有再试图用精神感知去探测凹陷地形下方的那个巨大能量体。
因为她的直觉在告诉她：有些东西，不是她现在应该触碰的。
苏琳从灰雾谷返回哨站时，天色已经接近傍晚。
她用军方身份卡刷开哨站后门的密码锁，穿过安静的走廊，回到临时指挥部。
活动板房里的技术员还在值班，看到她推门进来，抬起头正准备问点什么，却被她脸上的表情堵了回去。
“调取一年级三班顾青从入学至今的全部监控记录。
所有摄像头。不分时段。”她说完便在投影桌旁坐下，将腕表接入指挥部的主机，把刚才在灰雾谷拍摄的照片全部上传。
她将石壁标记的照片拖进新建的子文件夹。文件夹命名为“待核实”。
她开始查看顾青的日常记录。
第一段监控是开学典礼的。所有新生列队站在操场上，校长在主席台上讲话。
镜头扫过人群边缘时短暂停住...顾青站在队伍的最角落，身边没人跟他说话，他也似乎不在意。表情很平静，但不是那种内向学生常见的拘谨或紧张，而是一种完全置身事外的平静。
十八岁的新生站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里，面对全新的社交圈，通常会有一些很微小的调整动作...摸鼻子、搓手指、眼神游移。
顾青没有。
从头到尾站得很稳，呼吸均匀，眼珠几乎没有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