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因为箭神传承而起的风波,就这么在玑星遥的介入之下匆匆结束。
从结果来看,无疑是这个陆姓的外来武修更胜一筹。
从头到尾,跟随他前来助阵的异族天骄一个都不曾出手,背后那尊护道邪仙也不曾现身,仅凭一己之力,便击退了吴成天这个苍宿仙国的老牌巨擘以及荀飞擎这个年轻新秀的师徒二人组联手。
一剑之威以至于斯,可了不得。
但最恐怖的是,这几番交锋都是极为短暂的交手,根本看不出旧道武修在持续战斗中的更多表现,自然也试探不出更多底细。
但就目前所表现出的这种战斗力,便已足够引起重视了。
含金量比先前在城门口那一战更足,毕竟这一次不仅是击败了穿杨飞将,更是打伤了成名已久的吴成天!
一时之间,暗中徘徊的不少神念心头凝重。
正如他们所言,此番沧澜仙宫与天机阁的冲突将直接关系到参悟日的情况。
为此他们也准备了两份说辞,就看谁能在这场博弈中更胜一筹。
现在看来,沧澜仙宫这个出头鸟大抵是被人把头给打歪了,指望不上半点。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本来箭神传承这东西,他们顶多就是跟着喝点汤,通过参悟点皮毛提升提升箭术方面的经验,又或是一窥因果大道的神秘面纱,仅此而已。
充其量算是蹭点好处,想吃肉本身也没那个本事。
真要说吃肉,倘若本次参悟日正常举行,沧澜仙宫的荀飞擎肯定要拔得头筹。
可现在人家原主人来了,还亲自打上沧澜仙宫,把所有人压得不敢吱声,得吃什么的也别指望了。
人家吃肉的尚且如此,何况他们这些跟着喝汤的?
该说不说,一想到荀飞擎今生无缘箭神传承,心里竟莫名滋生出几分别样的舒坦?
虽说有见不得人好的嫌疑,但现实就是如此。
一旦荀飞擎得到箭神传承,沧澜仙宫未来必将势大,在仙国内的话语权更高,这是很多人都不想看见的事。
以前是碍于颜面公平竞争没法子。
可如今半道杀出个拦路虎,眼瞅着沧澜仙宫就要功亏一篑,他们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所有人都没得吃,总比你一个人开路虎要好吧?
总而言之,就目前这个局势对除了沧澜仙宫以外的人而言,无疑是一个三赢的局面。
对其他势力而言,沧澜仙宫吃不到箭神传承这块大肥肉就是好事。
对玑星遥而言,成功制止局势进一步恶化,维护住了身份副星主的威严。
至于陆安就更简单了。
自己已经往荀飞擎身上放了点东西,对方但凡识趣点也就罢了,可万一不识趣,总会有那么一些东西比死亡更加可怕。
回去的路上,不少文明天骄正饶有兴致地叽叽喳喳。
坦白说,自家圣域冠军侯这么好说话,让罢手就罢手多少还是有些意外的。
毕竟吴成天和荀飞擎虽说被击伤,但本身并未服软,以陆安的性子怎么着也得压得这帮家伙抬不起头才是。
这么好说话反倒显得不正常。
如此反常的情况,只能有一种解释。
那就是可能留下了某种类似定时炸弹的后手,让吴成天和荀飞擎形不成任何威胁!
显而易见,大家伙对某人的行事风格心里都有个底,分分钟就猜到了这背后的隐秘。
不过没人会傻到当众说出来,彼此心知肚明即可。
也就玑星遥不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还以为是自己的面子果实发力了,一路上都端着副星主的清冷架子,仿佛她才是真正领头的人物。
天梧楼。
相比离开之前的一地鸡毛,现如今酒楼门口已然不见了被臭鸡蛋灌成泡芙的拓跋无忌等人。
这些前来闹事的仙宫弟子,有一个算一个都被玑星遥派人甩上牛车送走,这会工夫估计还在赶回沧澜仙宫的路上。
反倒是楼主唐文渊,已经早早得到了消息,提前半个小时就带人在门口等待。
沧澜仙宫那边的情况他已经通过眼线知晓了个大概,只能说脑门子全是汗。
那位圣子大人还真是横行无忌,竟然真把吴成天给干了,甚至还斩了荀飞擎一条胳膊,堵着人家门口使劲踩头。
简直吓人。
至少就唐文渊自己而言,他是最怕这种霸道有实力还蛮不讲理的群体。
遇到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沧澜仙宫也是倒了血霉,惹到这么个煞星。
在门口等了半晌,终于,远远从天边望见远道而来的玑星遥一行人。
“文渊拜见阁主!”
见到玑星遥的第一时间,唐文渊便带着天梧楼的副楼主以及几个高层作揖行礼。
“嗯,楼内可有什么损失。”
在面对这些属下时,玑星遥表现得极为高冷,轻轻颔首发出一声鼻音,转头便问起天梧楼的情况。
有关天梧楼的冲突,也是星阙老祖告诉她的,具体什么情况不清楚,反正她就是派了个人过来传话,让唐文渊他们送走拓跋无忌等人而已。
“回阁主,楼内并无损失!”
唐文渊扶了扶自己的眼镜,面露苦笑之色。
如果说有什么损失的话,大抵就是平白被人看了一场热闹,外加后厨环境因为烹饪了一些臭蛋的缘故,气味至今没散完全。
想到这里,唐文渊都不禁为拓跋无忌等人感到默哀。
这臭蛋灌进嘴里,再往地上那么一躺,从今往后估计得被人唠一辈子了,是永远无法洗刷干净的黑历史。
“给本宫备一室雅间,再好生招待一下这些远道而来的贵客。”
玑星遥轻轻抬起下巴,向唐文渊示意后方的一众文明天骄。
“阁主放心,我已命后厨烧了许多好酒好菜,各位还请入内安坐!”
身为天梧楼主,唐文渊早已准备妥当,当即进入状态邀请众人入内。
顶楼雅间。
公孙鱼这个秃顶小老头本来还想接过服务员的活亲自招待,结果却是被玑星遥给撵了出去。
熟人叙旧,你一个糟老头子凑什么热闹?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转身和唐文渊一起去招待其他文明天骄。
因为其他人还没通过界隙转移过来的缘故,故而这雅间之内除了玑星遥本人,也就天魔圣女郭紫霓和陆安三人。
郭紫霓倒是不客气,等菜一上齐就率先动筷子。
倒是玑星遥没那么多胃口,只是清抿了一口茶水,但谈起正事。
此番去见星阙老祖,一是和对方打声招呼,二就是有关箭神传承之事了。
作为苍宿唯二的副星主,她和星阙老祖的一言一行都能决定很多事的走向。
尤其是后者,乃云羽星域中资历最老的一个副星主,云羽星主最为器重的左膀右臂,话语权相比她还要高几个档次。
“有关传承一事,目前咱和星阙老祖的意见是,参悟日照常举行。”
还不等陆安回话,她就及时打了个补丁:“不要误会,传承肯定是你们的,谁也拿不走!”
玑星遥详细说明了一下情况。
简单来说,就是参悟日照常举行,让其他势力以及那些远道而来的异族文明最后喝一口汤,蹭蹭活动末期的最后一丝福利。
同时苍宿仙国这边会额外给出一个名额,到时候让卫筱然自己来拿,物归原主便是。
“临时变卦容易生乱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另一部分想必吴成天那老东西也说了。”
玑星遥夹了一块清炒嫩笋片放进嘴里咀嚼,含糊不清道:“箭神传承经过岁月沉淀,已与仙国地脉相连,自成一方洞天福地,强行拔走可能会发生一些不可预知的变化。”
“为了确保传承完整,保险起见还是通过正常途径拿走它比较合适。”
“麻烦……”
嘴里嘟囔一声表达着不满,但陆安也没有直接出言反对,敲开一个满是蟹黄的大螃蟹往进嘴里猛嗦。
倘若如此,玑星遥此言不无道理。
既然箭神传承真的在苍宿仙国扎根了,与其强行拔出来损毁根系,不如用温和点的方式完整取出来。
“行吧。”
一念至此,陆安索性点头同意这项提议。
这下子反倒给玑星遥整不会了。
“这么爽快,咱还以为你不乐意呢。”
依照陆安这种动不动就登门拜访人家老窝的性子,玑星遥还以为自己要多费一番口舌,一字一句阐明利害关系才能让对方听进去。
结果没想到三言两语就答应了,反倒让自己提前准备的一堆规劝话术没了用武之地。
“没什么不乐意的,正主到场自当是物归原主,给其他人喝口汤也无妨,就当是苍宿仙国帮忙保管这么多年的报酬了,搞不出什么幺蛾子。”
陆安轻描淡写的笑容中透着一丝意味深长。
之所以答应得如此爽快,无非是已然没有了任何后顾之忧。
其他人与传承本身关系不大,只能跟着喝口汤蹭蹭福利,唯一有威胁便是个荀飞擎。
虽然不知道他究竟用了什么法子能靠水磨功夫得到传承的逐步认可,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自己已经往这家伙的菊花里塞了颗微型定时炸弹。
只要自己愿意,随时可以用遥控器引爆令其走火入魔,对自家然宝已无任何威胁。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总感觉你笑得有点诡异……”
不知为何,眼瞅着陆安脸上那古怪的笑容,玑星遥莫名心底发寒,不知道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荀飞擎是不是已经废了呀,陆大兄?”
这时,郭紫霓笑吟吟插话。
从先前那一番见面她就看出来了。
荀飞擎此人虽外表堂堂,仙袍衬得身姿俊朗,一副清逸出尘的天骄模样,可细看面相便藏着端倪。
眉骨高耸却眉尾下垂,自带一股阴鸷内敛之气。
双眼狭长瞳仁微微偏斜,看人之时总习惯斜着余光偷瞟,可以说心高气傲,也可以说毫无坦荡之气。
鼻梁挺而无肉,鼻尖微微下勾,唇线紧抿薄削。
从面相学的角度而言,隐隐透着偏执刻薄之相。
虽说世人常言不可以貌取人,可实际上一个人的品性内心如何,从面相的细微处便可看出一二。
此乃一种很高深的学问,巧的是郭紫霓正好学过一些。
这般面相,表明心底执念深重,占有欲极强,为了心中所求可以不择手段,绝非表面那般光明磊落的君子。
“有些事没必要说那么清楚,小心隔墙有耳。”
陆安没有直接承认,但也没否认,无疑是印证了这个猜测。
对此郭紫霓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颔首。
对待荀飞擎这种人,就算杀不掉,也的确该上一些手段。
毕竟这类人都有个通俗的毛病。
一旦求而不得就容易走极端,什么阴私手段都做得出来。
废了也挺好。
直到此时,玑星遥方才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合着荀飞擎那边,陆安还留着后手?
不由地,她将一切串联起来,许多看似不合理的地方一下子都变得合情合理多了!
难怪这家伙不急不躁的,原来荀飞擎的狗命已经在手里握着了啊?
好吧,只能说符合人设。
“还有一件事,和你我都有关系。”
既然荀飞擎已经构不成威胁,也没什么继续聊下去的必要了,玑星遥转头便谈起此番与星阙老祖商谈的另一件事。
“参悟日之后,就是四空九域齐聚的大探索之时……”
没有废话,她言简意赅的描述了一下具体情况。
总而言之,就是长生界针对“四空”的一次大型联合探索。
参与其中的成员多是些已经受够长生之苦,也就是活够了想要寻求自我了结的生灵。
其中不乏一些巨擘大能老祖级的人物。
一直以来,长生界的传说自古流传,谁都知道四空深处有着通往死之尽头的路,并且这种传说并非空穴来风。
至少死亡权证这种东西是真实存在的!
“自古以来,长生界历代都有着不少生灵手持权证深入四空,可要么找不到通往死之尽头的路无功而返,要么就是从此杳无音讯。”
“诡异的是,虽说这些人再也没能从四空出来,可他们各自持有的权证却是会在许久之后,通过各种方式莫名其妙出现在长生界各处,然后被有缘人捡到。”
“这也是为什么迄今为止,死亡权证从未断绝的原因,你那个情况更为特殊!”
“哦,原来如此。”
陆安差不多听明白了。
说白了就是敢死队呗。
组织一群本身就想寻死的家伙进入四空,临死之前发挥一下最后的余热。
该说不说,长生界这种大型活动的方式有点资本家的影子了。
将死之人的劳动力也不放过。
“这次大探索计划,咱和星阙老祖都会加入其中。”玑星遥曝出一个意料之中的消息。
陆安对此倒是不怎么意外,毕竟这家伙本就是为了古天庭的遗迹才在长生界里蹉跎岁月,如今有了明确目标自然不会错过。
真正让人感到意外的,是那位传说活了无数岁月的星阙老祖。
这位副星主当中的老资历,也要凑这个热闹?
“星阙老祖曾经探索过很多次四空,有着十分丰富的探索经验。”
似乎是看出了陆安二人心中所想,玑星遥默默补上一句。
和本身就求死的绝大部分生灵不一样,星阙老祖深入四空同样是为了找寻死之尽头的所在位置。
可惜这么多年一直是无功而返。
据对方所言,似乎每到关键时刻总差临门一脚,可总是抓不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仿佛还是差了某种契机。
总而言之,有这么一个经验丰富的老人带队,玑星遥自然不会拒绝。
“随便啦,大不了陆大兄辛苦一下就是了。”
郭紫霓打了个哈欠,听玑星遥唧唧歪歪一大堆,听着都心累。
那个死之尽头真的这么难找吗,长生界古往今来这么多人愣是一个都没找到。
真有那么麻烦吗?
郭紫霓不得不承认,自打进入禁忌冥域有陆安这么一头寻血猎犬带队后,她们貌似就没怎么吃过找东西的苦。
没体验过这种烦恼,自然就理解不了长生界生灵的苦。
“算了吧,真要经验丰富也不至于一直无功而返。”
对于玑星遥的打算陆安不置可否。
相比相信经验丰富的本地老猎人,他更愿意相信自己的手段。
这帮家伙连死之尽头本质上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还指望他们能找到路?
陆安的评价是——不如辅助雷达一根。
“行了,就依你所言,都这么办吧。”
懒得思考那么多东西,陆安摆摆手:“待会你和我们回一趟你们天机阁总部,大师兄他们已经到了。”
“对了,南宫宗主她们也来了,都挺想见你一面的,我建议你最好是做些准备。”
先前回来的路上,南宫静祯等人已经被他发出了私聊,说是她们已经动身前来长生界,希望能安排与玑星遥见一面。
陆安能怎么安排,无非是让对方提前有个心理准备,不至于被打个突然袭击。
果不其然,一听这话,玑星遥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了。
“南、南宫宗主?”
“是啊,被你坑进冥域的四大宗主都来了,现在这会工夫正在你家里做客呢。”
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言,说完这些,陆安便让对方自己好好消化。
待到水足饭饱,便带着人通过传送阵重返天机阁总部。
此时此刻,虽说通往长生界的界隙已开,但大部队仍未迁徙过来。
主要原因还是沃戾格帝国这一大星际霸主势力的遗产太多,蛋糕太大,一时半会根本无法瓜分过来。
现如今赶来长生界的,多是一些本身就比较闲的,要不就是刚从帝国境内千万撤离回来。
一回天机阁总部,陆安迎面就撞上了等候多时的南宫静祯等人。
没有任何犹豫,立马就把玑星遥扔给她们,自己则让公孙鱼安排住处。
算算时间,九界那边距离全面撞上异界战场,也就这两三天的功夫了。
这些天在茉提瑞娅的影响之下,九界那边的时间流速只能用疯狂来形容。
最近因为事务繁多,陆安倒是没怎么细致关注过。
不过有一件事他还是挺在意的。
那就是不久前小辅助传来提醒,被他安放过监控视野的弥赛亚,也就是小魔女在妖魔界傍上的那只晴天娃娃已经醒了!
……
异界战场·某处荒凉死寂的星系废墟之中。
地宫深处,沉眠许久的光茧终于裂开第一道缝隙。
不是碎裂,而是像被圣谕缓缓开启的神龛。
金色羽翼铺展如天幕,每一根羽毛都泛着旧约天使般的神圣光辉,羽尖却流淌着暗红如血的波动,仿佛圣洁与堕落在同一只翅膀上并存。
源自古老神系中属于旧约序列的力量如潮汐般席卷整个地宫,虚空被金色圣痕分割成无数碎裂的光片。
弥赛亚自沉眠中苏醒。
她并非从光茧里“走”出来,而是像由无数光丝、羽翼以及堕落圣痕共同凝聚而成。
光茧崩碎的刹那,其内并不存在任何形体。
并非世人想象中的那种温婉圣洁的天使人形。
最先显露的本体,是一枚悬浮虚空、占据地宫大半空间的巨型竖瞳。
这是伊甸神系中,原生天使最纯粹、最原始的圣体形态!
赤裸、诡谲、庄严不带一丝烟火人道的修饰!
巨瞳澄澈鎏金,瞳仁深邃如寂灭星海,流转着亘古不变的圣洁微光,自带审判万物的神圣威压,一眼便可勘破世间一切虚妄与罪孽。
可瞳膜边缘,却缠绕着丝丝缕缕粘稠的暗红邪纹,如同凝固的血痂纵横交错,将极致圣洁与妖异堕落死死糅合一体。
无数层层叠叠且大小不一的纯白羽翼以这颗圣瞳为中心,呈环形圈层簇拥,肆意舒展铺张。
亿万繁复的羽翼错落堆叠,遮蔽整片地宫穹顶,每一片翎羽都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旧约圣文,金光潺潺流淌,神圣浩荡,震得周遭虚空不停震颤。
圣洁之下,堕落不息!
所有羽翼的翎尖羽缘,尽数浸染通透的血色微光,猩红纹路顺着羽脉蔓延生长,将过半的丰满羽翼腐朽成凋零的枯骨!
圣光与邪性交织融合、共存共生。
明明是普照万物的神圣羽翼,却透着一丝堕落疯狂的邪性戾气。
“我……成了!!!”
虚空回荡,神国齐颂!
万千礼赞在这地宫深处响起,苏醒之初的懵懂逐渐褪去,取而代之乃是一股渴望屠戮的暴戾!
“圣言大权尽在我手,所有隐于暗处的不洁之物——”
“都!得!死!!!”
旧约天使形象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