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是一门值得深入研究的课题。
但苏渊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不是主角，无法像好友千叶风回那样，活出人皇大帝的下一世。
没想到最后，还是要将孩子，托付给对方。
最后的时间里，苏渊开始夜以继日第整理毕生所学、毕生所得，要将炼金术传给女儿，传给黎明尘世的后代。
贤者纵然令人恶心，但他的学识却是瑰宝。
来自原初之地的炼金术，远远高于黎明尘世，绝对不能在自己手中遗散。
日子一天天过去，北海之下一片祥和，建木部族载歌载舞，仿佛黎明太平盛世光景。
但常有海上之人，带来尘世真正的消息。
一月坏过一个月！
黎明、存律、原初，三方的尘世战争还在继续，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类，在污染的侵蚀下成为存律、原初的傀儡。
这不仅仅是军队、战力的损失，更重要的是信仰！
每一座大型城市的陷落，数十万、上百万人的奴化，导致黎明阵营各大神只的神权，随着信仰人口的损失，变得越来越弱。
蒂娜与女皇从东、西两方，送来相同的情报，委托北圣叶云谣，送达建木部族，交给苏玫，但她却根本不敢给弟弟看。
“莱茵帝国的势力范围，在不断缩小，第一神座的愈加衰败，女皇与蒂娜的实力在变弱，再这样下去第一神座的平衡，很快就会被打破。”
辽阔的原野上。
苏玫、叶云谣，还有建木部落大祭司蝶湫，正聚在一起。
吃着鲜美的水煮羊肉，喝着建木苗圃里种的绿茶，讨论着最近的事。
“皇帝陛下，不，应该说是帝子殿下。”叶云谣莞尔一笑说，“帝子还有多久，才能脱离培养容器？”
她去实验室看过。
帝子长势喜人啊！
记得上个月来时，苏牧还只是婴孩状态，现在已经是三岁的小宝宝，原本皱巴巴的样子，长得越来越讨人喜欢。
苏玫看完手中的情报，挑出少得可怜的喜报，不那么着急的忧报，准备读给弟弟听。
剩下的一大摞败报，则继续扣押下来。
“完全形态应该要到明年年初，一二月的样子。”她说。
“那就是2009年的除夕前后？！”
叶云谣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那不行啊，尘世的士气已经跌到谷底，全靠女皇、校长、剑圣，这些老一辈大能撑着。”
“要是哪天第一神座崩了，律星女皇与三相月神陨落，我估计整个北境就全完蛋了！”
苏玫面无表情，她不在乎。
“十八个月就是十八个月，少一天都不行！”
“只要昆仑神木不倒，北境的人就算死绝了，我也不会让苏牧提前出来的！”
“如果北境守不住，那就全部转移到南域，美尼斯大区！再守不住，就退到阿兹特克大区！”
“要是还败退，连十八个月都换不来，那就……”
“咳咳！”蝶湫咳嗽两声。
“……”
苏玫转过头来，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过于激动。
并且宣泄错了对象，沉默片刻后，说：“抱歉。不该对你发火的。”
“没事。能理解。”叶云谣并不介意。
“其实我们也想帮更多忙，但我和哥哥还好，毕竟是北圣天命。剩下的人，尤其是凡血们，怕有再有勇气，也什么都做不到。”
“祖庭母舰只有一艘，上面的战争兵器捉襟见肘，连应付昆仑污染泄露都不够，更不要说往别的地方增援。”
“说到底……”
说到这里，叶云谣不再言语。
在场三人心知肚明，这是黎明秩序的问题。
序列权柄集中在众神、众王、众天命身上，剩下的权柄根本不以应对天上来敌。
一旦黄金众神倒下，或无法战斗，尘世大众哪怕是蓝血，基本只能束手就擒。
可，更大的问题在于。
如果不向上集中权柄，没有黄金众神，神权平分到每一个人身上，存律、原初估计脸都笑烂了，单指平推黎明。
苏玫抬起头，望向建木。
叶云谣也转头，看向建木下的部族，这支被遗忘的北海洞天遗民。
随着建木生苏，每个人的实力都在暴涨。
“呵。”
大祭司蝶湫笑了笑。好嘛！这两个人吵来吵去，感情是冲着我来的呗？
想让建木部族参战。
亏我刚才还准备劝一劝架的。
不过……
她还是认真考虑，说：“自苏玫妹妹，苏渊博士，还有天阙之神的到来，建木部族就已经在考虑参战的事情。”
“我知道，我们不可能永远像这样无忧无虑地活下去。如果尘世完全覆灭，建木、鲲鹏，根本保护不了我们。”
“更何况……”
蝶湫也看向生苏的建木，“现在的建木之神，鲲鹏的主人，已经是帝子殿下，我们没有理由不参战，时间都在备战。”
她们看向建木部族，他们正按照丹桂留下的办法，刻苦训练。锻炼战斗技巧，回顾开云礼仪、文化、语言。
“问题是。”
蝶湫收回目光，说：“不是现在！”
“先不说，这么多人要怎么出去。如果北海出现大量受建木赐福的战士，会不会让原初发现这里的秘密。”
“帝子现在还只是个婴孩！”
“除非外面人死绝了，否则不会冒这个风险，置帝子于危难之中。”
“可以，但还不行。”
这就是蝶湫的态度！
苏玫已经是位，只在乎弟弟的姐姐。
这位大祭司更是帝子的绝对拥护者，帝子的未来就是建木部族的未来。
他已是建木部落唯一的神！
“当然！”
叶云谣见好就收。
她当然明白，现阶段最重要的，就是保护北海的秘密，让苏牧长大。
否则她就不会每次都亲自来送外界信息，就是害怕引起原初的警觉。
“开云现在怎么样了？”苏玫转移话题。
叶云谣一脸愁容。“靠近圣域的行省，几乎完全陷落。”
“周边局势也不容乐观，和宁两国方面，南和宁国已经陷落，被朝鹤猛鬼占据。猛鬼正在筹划，进攻北和宁的方案。”
“那位新上任的南和宁大统领李庆松，是个有魄力的人，和开云的关系很不错。原本对北和宁政策，并不友好，但在夏言斡旋下立即转变态度。”
“我们正在组建中庭远东军事联盟，准备在北和宁与朝鹤猛鬼打一场硬仗！”
“希望战争结束后，我们还能给你们送信。”
叶云谣挤出一抹明媚的笑意。
苏玫：“……”
蝶湫：“……”
原来是这样吗？
难怪她这次如此急迫地，想要建木部族参战！
蝶湫想了想，狠下心依旧不同意。
还是那句话，就算远东军事同盟拼光了，她也不会在帝子降生前，派出去一兵一卒！
气氛变得有些沉默。
叶云谣主动开口，“说点好消息吧。”
“不幸中的万幸。”
“得益于祖庭母舰的丰饶科技，云梦、江南、北海、山河中省粮食大丰收，否则这么多的灾民，恐怕真要复现史书中的‘岁大饥人相食’。”
“原本居天下之中的白玉京，瞬间成了战争前线，但是我的那位明皇……唉！”
她叹息一声，说：“已经失去当年的领导力。”
“全靠天阙的天命五圣、结社七星维系最后的秩序，现在的开云相当于划分成了五个战区，明皇只是天枢战区的领导者。”
“一旦天阙陨落，就像吾神自己说的，旧时代的深红必须陨落，否则新时代不会带来。”
“如今，八位旧日深红，只余她一人留下。黎明秩序、尘世三陆、九州万方的千斤重担，都压在她一人肩上！”
“如果我是原初，一定会想尽办法，让天阙陨落。”
这才是叶云谣最忧愁的地方，天阙的陨落，不仅仅是一位深红的落幕，而是以天阙为首的五圣七星时代的终结！
如果没有新的秩序，开云立即碎成一地，明皇、总理府，都不具备大一统的权威！
此刻的丹桂介于，必须死又不能死的叠加态。
“丹桂祭司，现在在哪里？”苏玫问。
叶云谣说：“顺天城，太液池畔。她在等，又一年的雪景。”
“要告诉帝子吗？”蝶湫问。
苏玫想了想，摇头。
暖阳从建木照耀落下，三人身边的草地茁壮成长，高于其余位置。
如同写下一行：[其实不必瞒我，我能够听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