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舞昨天晚上回来得确实晚,等她忙完外面的事情赶回宿舍时,锅里的疙瘩汤早被瓜分得一干二净了,连锅底都被刮得亮堂堂的。
虽然她一口都没尝上,但听王圣他们添油加醋的描述,小舞还是十分心动的。
什么“面疙瘩嚼劲十足”“汤头鲜得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热乎乎一碗下肚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之类的夸张说法,再加上后半夜回来的苏三也亲口对小舞说了哥哥做的饭菜确实很好吃,小舞就更加心动了。
她向来对美食没什么抵抗力,光是听那些描述,肚子里的馋虫就开始翻涌起来。
于是乎,就在今天清晨,趁着大家起床洗漱的工夫,小舞和王圣便私下里一合计,先在宿舍里悄悄召集了所有工读生孩子,开了个小小的碰头会。
小舞那张伶牙俐齿的嘴在说服人方面向来很有天赋。
她三言两语就把昨天晚上疙瘩汤的美味夸大了几分,又结合大家平日里总在食堂啃冷馒头喝稀粥的窘迫状况,把请苏泽来主持做饭这件事的好处分析得头头是道。
王圣在旁边使劲点头帮腔,他作为昨晚上喝到汤的人,当然是最大的拥护者。
其他孩子也早就被苏泽的手艺征服了,如今再被小舞这么一鼓动,很快就全员通过了这个提议。
于是大家又趁着苏泽还没醒的工夫,各自翻出自己的积蓄,这才有了刚才那一幕集体上交魂币的场景。
简单来说,就是大家希望苏泽能够在宿舍里把“大锅饭”弄起来,自己买菜自己做,大家一起凑份子一起搭伙吃。
这是所有人的共同意愿,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连平时最抠门的那两个孩子都痛痛快快的把钱掏了出来。
如此一来,苏泽总算是弄明白了前因后果。
他脸上那抹哭笑不得的表情加深了几分,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但眼底却不由自主的浮起了一丝暖意。
这些孩子的心思很简单很朴实,觉得好吃就想继续吃,觉得划算就想一起凑,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想法。
“原来是为了这事儿啊……”
他喃喃的重复了一句,目光再次从面前那些堆叠起来的魂币上掠过,然后又逐一看向围在身边的每一张脸庞。
那些脸上写满了期待,信任和一点点忐忑,仿佛生怕他会拒绝似的。
苏泽沉默了片刻,在心里快速权衡了一下。
他原本就打算在宿舍里开小灶,弄大锅菜,好让所有孩子都能够吃得好一些。
在诺丁初级魂师学院,工读生本就处于最底层的境况,伙食标准比其他学员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食堂里供应的饭菜分量少,油水薄,尤其是对于这些正在长身体的孩子们来说,每天啃着硬邦邦的馒头就着清汤寡水的菜汤度日,远远满足不了身体发育所需的营养。
昨天晚上入睡前,他其实还在琢磨,应该如何开口跟大家说这件事,大家会不会觉得他多管闲事?
毕竟做饭烧菜毕竟要多花时间精力,还得额外购置食材和调料,说不定有些孩子会觉得麻烦而不愿意配合。
现在倒好了,苏泽只是睡了一觉的工夫,大家居然已经把决定商量好了,而且看起来还相当团结一致,全都是这样想的?
那自己倒是省了很多口舌功夫,连动员的步骤都直接跳过了。
他不用再费心去说服谁,也不用担心有人会觉得他另有所图,因为这些孩子们是主动找上门来,主动掏出口袋里的钱来提出请求的。
这种被信任和被需要的感觉,说实话并不让人讨厌。
苏泽心里也清楚,自己身上虽然有不少金魂币。
但这些金魂币他有着其他更重要的用处,得拿去钱生钱,利滚利,投入更长远的发展规划中去。
他打算做一些小规模的买卖和投资,让本金能够滚动起来,为日后更大的计划积累资本。
所以眼下这些金魂币肯定不能拿出来去管大家吃饭,否则就会打乱他原本的资金安排。
再说了,管一顿两顿饭问题不算大,大家感激归感激,如果一天三顿饭都由自己来掏腰包来管的话,那味道就彻底变了。
时间长了,不就变成他单方面养活大家了嘛,这种关系终究是畸形的。
万一再因为长期接受给予而滋生出某些依赖心理或者别的歪心思来,那可就一点都不美妙了,反倒可能把一件好事给办砸。
苏泽虽然没有经历过太多人情世故的复杂考验,但前世在网络上看过的各种案例和故事还留存在记忆里,让他对人性中的某些微妙之处有着清醒的认识。
所以他并没有选择当圣人,去把大家的伙食费全部承包下来,也没有故作慷慨的说什么“不用你们掏钱我来请客”之类的大话。
没有那个必要,也没有那个义务。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这种搭伙做饭的事情本就该各出各的力,各拿各的钱,清清白白,明明白白,才能长久维持下去。
因此,他选择了把大家送来的铜魂币都收下了。
这些钱虽然不多,但聚少成多,算下来每天采买一些蔬菜,肉类和米面应该勉强够用,到时候根据实际情况再做调整就好。
而就在苏泽弯下腰,把床铺上大家送来的那些铜魂币逐堆拢到一起,收进自己随身的储物空间时,原本背着双手站在人群中的小舞忽然动了。
她轻盈的挤开挡在前面的王圣,如同一尾灵巧的游鱼般钻到了最前面,直接站在了苏泽面前,挡住了他大半的视线。
随着小舞的动作,一阵淡淡的清甜香气飘了过来,像是某种花草的芬芳,却又说不上具体的名字。
感受到面前忽然投下一片阴影的苏泽抬起头来,然后就看到了一脸笑吟吟的小舞。
她微微俯着身,双手藏在背后,歪着脑袋看他,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俏皮和得意的神色。
清晨的光线从侧面照过来,在她柔软的发丝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让整个人看起来像只计谋得逞的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