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之后
土炕上,江德福双臂牢牢收紧,将张桂兰稳稳拥在怀中,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满是不舍与牵挂。
他微微低下头,温热的唇轻柔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郑重又缱绻的轻吻,胸腔里酝酿出低沉沙哑的嗓音,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等着我,我一定会拼出个前程,让你做体面的官太太。”
话音落下,江德福不敢再多留恋,生怕再多停留一刻,就会舍不得迈开远行的脚步。
他小心翼翼挪开环着女人的手臂,轻手轻脚掀开薄被下床,每一步都放得极轻,生怕鞋底蹭地的声响惊扰了怀里熟睡的人。
走到房门口时,他频频回头望向床榻的方向,目光里缠满眷恋,一步三挪,迟迟不愿推门离去。
直到指尖轻轻合上木门,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响,隔绝了屋内的光景,屋内原本紧闭双眼的张桂兰,才缓缓掀开了眼皮。
那双生得格外秀美的眼眸里,没有半分离别不舍的动容,平静得像是一潭冰封的寒水,清丽温婉的面庞上,悄然笼上一层疏离又淡漠的清冷。
她静静望着漆黑的房梁,片刻后又缓缓合上双眼,呼吸慢慢归于平稳,仿佛方才那个依依不舍离开的男人,从来都没有在这间屋子里出现过。
外屋的灯下,江德彪倚着桌沿,明明双眼睁着,目光放空落在地面,眼底死寂一片,看不出丝毫情绪起伏,率先打破了这份沉寂:
“要走了?”
江德福攥紧肩上简单的行囊,看向自家二哥,语气恳切又托付:
“二哥,这个家往后就拜托给你了,帮我多照看桂兰几分。”
江德彪抬手捏着旱烟杆,点燃的烟卷明灭闪烁,他深深吸进一口辛辣的烟,白雾从口鼻缓缓溢出,只吐出简短四个字:
“去吧,活着回来。”
江德福还是放不下心,又特意多叮嘱了一句,话语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戒备与私心:
“二哥,桂兰性子怯懦,素来习惯独自清静,不爱旁人打扰。”
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是隐晦提醒二哥,切莫过分靠近自己的妻子。
江德彪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淡淡颔首应了一声:“嗯。”
厚重的院门被轻轻合上,江德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江家院落,融进凌晨朦胧的月色里。
周遭彻底归于寂静,方才还神色平淡的江德彪,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慢慢向上勾起一抹隐晦又阴恻的弧度。
他缓缓抬眼,视线直直投向张桂兰紧锁的卧房房门,木门关得严丝合缝,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出,可在他眼里,却仿佛能穿透门板,清晰看清门后那道窈窕的身影。
__
次日天光放亮,耀眼的暖阳透过窗棂洒进院子,铺满一地金辉。
张桂兰悠悠睁开眼,在暖意里舒展腰身伸了个慵懒的懒腰,才慢条斯理起身下床,整理好衣衫推开房门走出去。
刚跨出屋门,她就看见堂屋的木桌旁,江德彪正安静坐在那里等候,桌上稳稳放着一碗还冒着袅袅热气的鸡蛋糕,香甜的气息慢悠悠散开。
江德彪闻声转头,语气平和自然,带着几分熟稔的温和:
“醒了?快来坐下尝尝,是我亲手做的。”
没人知晓,江德彪的视力早已慢慢恢复,如今不仅能分辨周遭淡淡的光影,就连张桂兰走动时窈窕的身形轮廓,都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多谢二哥。”张桂兰道谢过后,拉开板凳落座,低头安静吃着碗里的鸡蛋糕,心思全然没有放在身旁的人身上。
趁着她低头进食、不曾留意的间隙,江德彪的唇角悄无声息地往上弯起一抹隐秘的笑意。
晨光落在两人相对而坐的身影上,画面温馨和睦,不知情的外人撞见,怕是会错把他们当成相守度日的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