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律师的静养日子正式开始了。
遵照医生的叮嘱,再加上谢威近乎强势的看管,他一天里大半的时光都被牢牢“拘”在床上。
谢威把分寸卡得极严,除了三餐进食、洗漱、上厕所、外出推拿,针灸这种必要的起身活动,其余任何时间,绝不允许他私自下床、弯腰、久坐。
床头被垫得松软厚实,抱枕、薄毯随手可及,连手机都被谢调成了静音,摆在触手可及的位置,最大限度减少他起身挪动的次数。
从前日日奔波律所、往返外勤、连轴转跑案子的人,骤然被禁锢在一方卧室里,难免有些无所适从,却又被谢威细致妥帖的照顾熨帖得无话可说。
谢威也放下了所有外出的事,整日在家陪着他。
他经营的超市生意蒸蒸日上,店内的老员工个个各司其职、分工明确,流程规整得无需老板日日盯守。
别说短短几日不去,就算十天半月不到店里,生意也丝毫不会受影响。
正好借着这次机会,他干脆彻底闲下来,寸步不离守着卧床休养的周以辰。
此前整整两周,周以辰远赴外地跟进棘手案子。异地相隔的日子里,两人唯一的联系只剩冰冷的手机屏幕。
所谓久别胜新婚,久旱逢甘霖。
再次见面,积压了两周的躁动、思念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场极致热烈的胡闹。
情意翻涌,酣热温存间,周律师的腰罢工了……
午后的阳光温温软软地铺在客厅地板上,姜女士左手拎着一大袋狗粮,右手提着沉甸甸的宠物零食,都是超市近期搞活动囤的,本意是专程过来看哼哈的。
却看到了本该正常上班的儿子,直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谢威眼底掠过一丝尴尬,嘴唇动了动,正磕磕绊绊地琢磨着借口。
没等他想好说辞,床上的周以辰先开口了。
“妈,没事,就是在办公室吹空调,腰受了凉,猛地一起身不小心扭伤了。”周以辰谎话撒得脸不红心不跳,无论如何也不承认自己的腰是在床上扭的。
“扭伤了?严不严重?我看看!”
姜女士将怀里的哼哈放在地上,快步往前走了两步,眼看就要凑近查看,又忽然记起卫生,转身快步走进洗手间洗手。
流水哗哗的声响里,她絮絮叨叨的念叨声断断续续飘过来,带着长辈的操心与嗔怪。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工作别总久坐、别久坐!你每次办案子,一坐就是大半天,一两个小时都不起身活动,腰能不出毛病吗?”
“还有办公室的空调,总对着腰吹,风那么凉,年轻人不知道爱惜身子,老了有你遭罪的!”
“小威也是,你那超市里冷气开的太足了,我上次去,吹得胳膊都起鸡皮疙瘩……”
洗完手回来,姜女士凑到床边,仔细替周以辰检查了腰部情况,指尖轻轻试探着按压,确认扭伤不算严重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姜女士对周以辰接连出差,不好好吃饭,不爱惜身体的行为提出了严肃批评,又对谢威强制要求周以辰卧床休养的行为表达了高度赞同和支持。
叮嘱完两人后,她牵着哼哈去楼下溜了两圈,而后将哼哈送回来,自己打了个车走了。
谁知道,自这天起,姜女士像是骤然惊醒,恍然意识到周以辰和谢威也已步入中年,不仅自己和周父养生,更是把大半心思都放在了这两人身上,变着法儿给他俩调养身体。
各类昂贵补品源源不断地往家里送,五花八门样样齐全,成套的复合维生素、泡发好的海参、品质上乘的鹿茸、温润滋补的阿胶,堆满了家里的储物柜。
最让谢威发愁的,是每日准时送来的药膳汤。
姜女士厨艺一般,熬制的药膳汤却属实难得,可能和她的职业有关。
每天小火慢炖两个钟头,一锅热气腾腾、食材满满的养生汤准时送到,日日菜式不重样。
黄精参芪炖鹧鸪温补益气、虫草花水鸭汤清润滋阴、当归生姜羊肉汤暖身活血、白术土茯苓炖牛肉健脾祛湿,每一锅都用料十足、精心慢煨。
只是这药膳汤终究是养生调理的路子,带着淡淡的中草药涩味,口感清淡寡淡,并不符合两人偏爱鲜香重油的口味。
周以辰本就不爱喝,加上汤药药味偏重,每次只勉强喝一碗,便摆手再也不肯多喝。
谢威看着满满一锅剩下的汤,汤里的食材更是货真价实,藏虫草、当归、红花、人参,每一味都觉得不能便宜。
又含着长辈的辛苦与心意,谢威实在舍不得白白倒掉浪费,只能一碗接一碗地喝干净。
“你和妈说,明天别再送汤了,”谢威喝完最后一碗,摸了摸水饱的肚子。
“怎么说啊?”周以辰无奈,“本来就因为腰伤瞒着她生气呢,我可不敢现在去招惹她,不想喝就倒掉,妈又不知道。”
“啧……这不就是舍不得倒嘛,这么贵的东西,我刚才给狗儿子倒了一碗,它也不喝,”谢威皱眉,对周以辰的浪费行径很不满,“……不行,你和爸说呢?”
周以辰斜睨着他,嘴角微微勾着,似笑非笑的。
“你说不说?”谢威抬脚踢到周以辰小腿上。
“……说,把手机递我。”周以辰抬手指了指桌边的手机。
谢威乖乖将手机奉上,起身去厨房收拾碗筷去了。
回来时,周以辰的电话已经打完了,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谢威顿时心下一松。
晚上,两人洗漱完,爬回床上睡觉。
半夜,谢威迷迷蒙蒙间,只觉得身体燥热,浑身都透着一股闷燥的热气。
明明开着恒温空调,室内凉风适宜,却浑身发烫,掌心、心口源源不断往外冒着热气。
迷迷蒙蒙间,谢威本能地朝着身边那个微凉的身体贴近,攀附、缠绕。
额头抵上了周以辰的脖颈,鼻尖埋进发根深处,大腿也沉甸甸地搭上周以辰的胯骨。
用力蹭动着,像一只大型犬在确认自己的领地,带着不管不顾的力道和理直气壮的占有。
周以辰是被他蹭醒的,入手便是谢威热腾腾的身体,皮肤紧致,肌肉扎实而富有弹性。
喷薄在脖颈间的炽热呼吸,和那隔着两层薄薄的面料依然清晰可感的存在。
让周以辰摸在谢威腰间的手顿了一下,指节蜷了蜷,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谢哥?”周以辰低下头,嘴唇贴上谢威裸露在外的肩膀,一边亲吻着,一边低低地叫着,“谢哥……”
谢威终于醒了,花了五秒钟的时间反应了一下此刻的场景,而后面色瞬间涨红,不知是药膳补的,还是羞的。
可是……从周以辰出差到居家休养,已经一个多月了,顾忌到他的腰伤,两人这段时间一直没有过。
最近的一次,还是周以辰扭腰那日,两人前半程激烈,后半程便是戛然而止,吊得谢威不上不下的。
现在又被姜女士的十足大补汤,补得过了头,积了一身的火气。
此刻箭在弦上,也是不得发了。
谢威喉结滚动,在夜色的掩护下,寻到周以辰的唇,急切地吻了上去。
身下的人拦腰抱住,仰头热切地回应着……
“宝贝……”周以辰撑着手臂,想翻身坐起,却被谢威用力按了回去。
“谢哥?”
“你的腰,”谢威被烧得昏沉,却还留有一丝理智。
“没关系,早就不疼了,”周以辰呼吸急促,曲起的一条腿贴着谢威腰侧皮肤摩挲。
“不行,再养养,”谢威俯身低头,亲吻着周以辰的唇角,“别真落个腰脱的毛病。”
“谢哥……我都这样了,”周以辰眉峰蹙起,抓着谢威的手摸了摸自己,委屈巴巴道:“心疼心疼我嘛……”
“你别动了,”谢威撑起身体,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我自己来。”
………
夜深了,月色却亮得正好。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淌进来, 不声不响地铺了一地,爬上交缠的两具身体。
咸湿的空气里裹挟着燥热,断断续续低哑的闷哼。
周以辰看着身上的谢威,仰起的脸上微微拧起的眉,半张着的嘴巴,和不时探出的舌尖。
掌心下的胸口,饱满结实,被汗水浸得微微发亮的胸肌, 在月色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块被反复把玩过的古玉。
周以辰的指腹嵌入肌肉的弧线,感受着那层光滑皮肤下滚烫的、有力的、 因为用力而微微震颤的肌纤维。
满足地喟叹一声,明天还是再打个电话吧,药膳汤还可以再喝上一段时间。
毕竟是姜女士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