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哈急得在白雾外团团转，它明明能看到秦绾，却怎么也冲不进去。
那层白雾像一堵透明的墙，把它挡在外面。
【小丫头！你听我说——】
话音未落，白雾忽然裂开了一道口子，是秦绾听到了它的话在动摇了！
二哈来不及多想，一头扎了进去。
它冲到秦绾面前，用嘴叼住她的衣角，使劲往后拽。
【走！跟狗爷回去！】
秦绾被拽得踉跄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身后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
“绾绾，你要走吗？”
秦绾回过头，院长妈妈站在不远处，手里还端着那碗排骨萝卜汤，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
红红和其他小伙伴站在她身边，一个个睁着大眼睛，巴巴地望着秦绾。
“绾绾，你不跟我们玩了吗？”
红红的声音怯怯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秦绾的脚步顿住了。
她低头看看二哈，又抬头看看院长妈妈，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里不是真的！】
二哈急了，松开衣角，绕到她面前，仰着头看她。
【小丫头，你清醒一点！这是你的梦境！是你那一魂一魄造出来的牢笼！外面的世界才是真的！】
秦绾的眼泪掉了下来，“可是……院长妈妈她们……”
“绾绾。”
院长妈妈走过来，蹲下身，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如果你现在离开，就再也回不来了，孤儿院，还有我们，你都再也见不到了。”
她顿了顿，声音依旧温柔，但眼底有一种秦绾从未见过的认真：
“绾绾你舍得吗？你看看红红她们，从小与你一起长大，难道她们就不是你的家人了吗？”
红红也跑过来，拉住秦绾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绾绾，你别走，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其他小朋友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
“绾绾别走！”
“我们舍不得你！”
“你走了就再也见不到我们了！”
秦绾被围在中间，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撕成了两半。
二哈急了，冲到她面前，声音又急又厉：
【小丫头，你听狗爷说！你原来的那个世界，早就没有你的生息了！你回去也只是一缕游魂！更何况这里根本不是真实的孤儿院！这是你的梦境！是你自己造出来的！这些人，这些事，都是你记忆里的幻影！】
秦绾愣住了。
院长妈妈的表情忽然变了。
那温柔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眼神冷了下来，冷得像冬天的冰。
“绾绾，”她的声音依旧是温柔的，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我们才是你的家人，那些秦家人，你才认识多久？一年都不到，他们凭什么跟我们比？”
秦绾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盯着院长妈妈的脸，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院长妈妈，”秦绾的声音有些发紧，“您怎么知道秦家人？”
秦绾往后退了一步，“我从来没有跟你说过他们，您怎么会知道？”
院长妈妈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温柔。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
“绾绾，你在睡梦中说过很多话，你都忘了吗？你喊哥哥，喊外公外婆，喊舅舅……我都听到了。”
秦绾盯着她的脸，心里那个疑团却越来越大。
她在睡梦中说过话？
可她明明记得，自己来到这里之后，从来没有梦到过秦家。
二哈在旁边急得直跺爪子：【小丫头，别信她！她在撒谎！快走！】
秦绾咬了咬嘴唇，往后退了一步：
“院长妈妈，我……我想回去看看，外公病了，我得去看他。”
院长妈妈的笑容淡了一些。
“绾绾，你为了几个认识不到一年的人，要放弃我们？”
“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我养你长大，红红她们陪你玩，孤儿院就是你的家，那些人给了你什么？几个月的关心，你就把这里全忘了？”
记忆涌上来，小时候发烧，院长妈妈整夜守在她床边，红红把自己舍不得吃的糖果分给她。
大家一起在院子里堆雪人、捉迷藏……
那些记忆很真切，但秦绾清楚这里终归是梦境，她必须离开。
见秦绾已然动摇，院长妈妈的表情彻底变了。
那温柔的笑容像面具一样碎裂。
“不行，你不能走，你只能留在这里，永远留在这。”
她的身体开始扭曲，像一团被风吹散的烟，忽明忽暗。
红红和其他小朋友的身影也开始变形，他们的声音混在一起，尖锐的、哀怨的、愤怒的，像无数根针扎进秦绾的耳朵里。
“别走！”
“留下来！”
“你个忘恩负义的小混蛋！你没有心！”
“我们那么爱你，你只爱你的哥哥们！”
秦绾被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脚下一绊，差点摔倒。
二哈冲过来，挡在她身前，龇着牙，冲着那些扭曲的影子低吼。
【小丫头，快跑！它们只是你的执念！再不跑会吞噬了你！】
秦绾来不及多想，一把抱住二哈的脖子，翻身骑了上去。
二哈被她压得差点趴下，骂骂咧咧地吼了一声。
【你居然把狗爷当坐骑！！算了，抓紧了！】
它撒开腿，朝白雾中那道裂口冲去。
身后，院长妈妈的声音追上来，尖锐凄厉。
秦绾趴在二哈背上，双手紧紧搂着它的脖子，脸埋进它厚厚的毛里。
她不敢回头，不敢看那些扭曲的影子，不敢听那些撕裂的声音。
只能一遍遍说服自己，相信二哈，那些只是她一魂一魄编织出来的假象。
她要赶紧回去，还有很多人在等着她。
二哈跑得飞快，四只爪子在地上蹬得啪啪响。
它的前爪还缠着绷带，每跑一步都在疼，但它不敢停。
【抓紧了！前面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