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绾感觉自己像是穿过了一层透明的膜,身体猛地一轻。
她费力地睁开眼睛,视线从模糊慢慢变得清晰。
头顶是白色的天花板,吊灯没开,只有床头一盏小夜灯亮着,昏黄的光落在床沿上。
手边有什么东西毛茸茸的,热乎乎的。
秦绾低头一看,是二哈的脑袋。
它趴在那里,闭着眼睛,呼吸很重,前爪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
秦绾想伸手摸摸它,手指刚动了一下,就听到一声尖锐的椅子倒地声。
“绾绾?!”
秦子森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老大。
秦绾看见他眼下青黑一片,像是好几天没合眼了。
“二哥……”
秦绾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哑得像小奶猫叫。
秦子焱看着这一幕,哭声戛然而止。
他站在床边,嘴巴张着,眼泪还挂在脸上,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住了。
然后他猛地扑过来,一把抱住秦绾,抱得紧紧的,紧到秦绾觉得自己要被勒死了。
“绾绾!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秦绾被他勒得小脸通红,气都喘不上来,小手在他背上啪啪拍了两下。
“子焱哥哥……喘不上……气了……”
秦子森一把将秦子焱拽开:“你轻点!绾绾刚醒,你想闷死她?”
秦子焱被拉开,红着眼眶,委屈巴巴地站在那里。
秦子垚从旁边挤过来,又想哭又想笑。
“四哥,你真是的,绾绾都让你勒得翻白眼了。”
秦子焱捂着脑门,破涕为笑,“我不是故意的,我太高兴了嘛……”
秦闻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整个人有些迷茫。
谁能想到方才绾绾的情况还急转直下,竟然真给一只二哈给搞定了?
诡异......实在太诡异。
但万幸,绾绾总算是醒过来了,其余的事情都不重要,之后再好好盘问这几兄弟。
秦闻朝床边走过去,伸手捏了捏秦绾的肉肉脸。
“我们家宝贝绾绾总算舍得醒过来了,真是狠心昏迷了那么多天。”
秦绾抬头,看着他那张憔悴的脸,想起他在梦里喊的那句“你他妈还是人吗”,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
她伸出手,秦闻愣了一下,然后弯下腰,让她的小手够到自己的脸。
“小舅舅,”秦绾声音带着些许哭腔,很轻地问,“你打人的时候,手疼不疼?”
秦闻一愣,随即笑了,笑得眼眶又红了。
“不疼,舅舅手硬着呢。”
秦绾不信他的话,抓过他的手一看,眼见都破皮了,秦绾小嘴一瘪,又泪失禁了。
子焱子垚见状赶紧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
“绾绾你饿不饿?”
“渴不渴?”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
忽然被打断,秦绾只得一一答着,忽然又想起问:“外公呢?”
房间顿时又安静了下来。
秦绾看着他们的脸,那脸上的表情从惊喜变成了沉重,从沉重变成了躲避。
她心里一紧,声音有些发颤。
“外公怎么了?我梦到外公晕倒了……是不是真的?”
秦子森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从哪儿说起,倒是秦闻把话接了过去。
“外公气急攻心,险些休克了,现在在医院,你二舅舅刚才来过电话说情况已经稳住了,只是还需静养着,留院观察了。”
秦绾听到情况稳住了,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
但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
秦绾擦了擦眼泪,忽然抬起头,目光很坚定。
“二哥,我要去看大舅舅。”
秦闻皱了皱眉:“绾绾,你刚醒,身体还没恢复——”
“我已经好了。”
秦绾说着就要坐起来,被子滑下去,露出她瘦了一圈的小身子。
她的手背上还扎着留置针,一动就疼,但她咬着牙没吭声。
秦子森连忙按住她,“你别动,针会跑。”
秦绾反手抓住他的袖子,语带恳切:“那哥哥你答应带我去。”
秦子森就这么低着头看她,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如此倔强的神情,仿佛他若是不答应,她此刻就会拔掉针头爬过去医院。
见秦子森还在犹豫,秦绾急得语速都加快了些:
“我在梦里听到你们说的话了,我知道大舅舅出车祸昏迷不醒,我知道外公是被气倒的,我知道那个坏舅舅做了很多坏事。”
“我醒来多亏了二哈,它知道很多事情,能帮上忙,我想带它去找出大舅舅昏迷的原因。”
“只有大舅舅醒过来,坏人的计划才不会得逞,秦家才能好起来,不是吗?”
她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床边的二哈。
二哈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仰着头看她,那双狗眼里亮晶晶的。
秦闻眉头蹙得更紧了,绾绾昏迷多日,二哥都束手无策,这狗究竟有什么通天本事?
可绾绾绝不会拿这事说谎骗他,秦闻有些犯难道:
“可你大舅舅如今还在医院,即便是我们肯带你去,这狗也不可能进医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