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垚此刻对二哈已是深信不疑,万一真能救醒大舅舅呢?
他眼珠子提溜一转,试探性地问:
“小舅舅,要不我们先问问二舅舅?如果病情稳定了,大舅舅是不是可以像绾绾一样,接回家看护?”
“家里的医疗设备不比医院差,二舅舅也能随时照顾,这样一来就能让二哈帮忙了。”
秦闻愣了一下,怎么听都觉得让狗帮忙救人很荒诞,但眼见为实,他不得不认是因为二哈来了,绾绾才醒。
秦闻压下心头许多疑问,点了点头,“这个主意可行,我这就给你二舅舅打电话。”
......
接到秦闻电话之时,秦宇刚做完手术在科室休息,得知秦绾已经醒过来了,激动得立刻冲回了老宅。
车刚在院子里停稳,秦宇人就跳了下来,几步跨上楼梯,冲进秦绾的房间。
他站在门口,喘着粗气,眼睛死死地盯着床上那个瘦小的身影。
“二舅舅!”
秦绾率先看见他,立刻喊了一声,声音很小,但却格外清晰。
这脆生生的一声,才将秦宇从发愣中拉出来。
他快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秦绾的额头,又检查了她的瞳孔和脉搏,动作很轻很轻,像是怕弄碎她。
“体温正常,心率也稳了。”
“绾绾,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不晕?想不想吐?”
秦绾摇摇头,伸手拉住秦宇的衣角:“二舅舅,你瘦了很多。”
她虽然昏迷了很长时间,但也知道家里发生那么多事情,二舅舅是最辛苦的。
秦宇的手顿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那只瘦小的、还扎着留置针的手,眼睛瞬间一红。
他别过头去,用袖子擦了一下,转回来时已经恢复了镇定,但眼眶还是红的。
“二舅舅不瘦,绾绾才瘦了,”他摸着秦绾的头,轻轻一笑,“醒了就好,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秦绾看着他疲惫的脸,心里又酸又暖。
只是她又想到要救大舅舅,她和二哈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秦绾有些挣扎,要不就今天说清楚好了。
“二舅舅,”秦绾低下头,手揪着被子,“我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房间里稍稍安静下来,众人看着秦绾,却见她迟迟没开口。
秦宇见她似乎很为难,大掌握着她的手,温声说:
“绾绾有什么事都可以说,一家人没什么好为难的。。”
秦绾手在微微发抖,她忽然抬起头,看着这些围在她床边的家人。
她很贪恋这些温暖,但终归是她偷来的。
院长妈妈说过,凡事瞒得住一时,瞒不住一世。
秦绾深呼吸了一口气,坚定地抬起头。
“我不是真正的秦绾。”
“真正的秦绾,早就被苏韵茹害死了,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叫云绾,从小在孤儿院长大……”
她说着说着,眼泪掉了下来,但她没有停。
“你们对我好,是因为你们以为我是她,可事实是她死了,她再也回不来了,我……我骗了你们。”
房间里一片死寂。
子焱子垚脸上挂着眼泪,整个人像被定住了,秦子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秦闻则是沉默地靠在门框上,一天下来怪异的事情太多了,他一时间难以消化。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秦绾都以为他们不会再搭理她了。
秦绾坐立难安,忽然手被秦宇握住,她抬头迎上秦宇的视线。
“绾绾,”秦宇轻轻开口,声音沙哑但很温柔,“二舅舅是个医生,见过很多生死,或许如你所说真正的绾绾已经不在了,但是——”
他顿了顿,眼眶又红了:
“但是这些日子,陪在我们身边的,是你。”
“自从你来了这个家,给我们带来了许多温暖快乐,你为这个家做的,不比任何人少。”
秦绾方才心中交织着恐惧、忐忑还有一丝丝委屈,强忍着哭意,在此刻终是忍不住泪水决堤。
秦宇温柔地替她抹去眼泪,声音有些发哽。
“你喊我二舅舅的时候,我心里是暖的,我想即便是外公外婆在,她们也不在意你此刻是谁,重要的是,你是我们的家人。”
秦子森这时走过来,蹲在床边,握住秦绾的另一只手。
“傻丫头,其实几天前我们就已经猜到了,大概是在苏韵茹指使你摔下楼陷害子垚之时吧?”
秦绾愣住了,没想到他能精准地猜到节点,而秦子森还在继续说着:
“你没说出口时,哥哥们其实还抱着侥幸心理,不愿意接受真正的绾绾已经不在了,但是真当你说出口,这一切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是我们这些做哥哥的没有保护好绾绾,才让她命丧在苏韵茹手中,这一切都与你无关,或许也是绾绾选中了你,才让你来到了我们身边。”
秦绾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秦子焱终于回过神来,抹了一把脸,凑过来,声音还带着哭腔:
“我不管你是谁,你就是我妹妹!你醒了就好,你醒了比什么都重要!”
秦绾哭得说不出话,这时秦闻走过来,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你替绾绾活了这么久,替她保护了她的哥哥们,替她照顾了外公外婆,我想......要是真正的绾绾在这里,她也会很感谢你。”
秦绾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秦闻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别哭了,刚醒过来,哭多了伤眼睛。”
二哈趴在床边,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它闭上眼睛,又睁开,脑子里一直在转一件事。
秦绾昏迷,脱离了身体,是以游魂进入梦境的,按理来说梦境中她的魂魄气息应当不同,但它进入秦绾梦境时却发现,她的魂魄气息竟与这具身子的原主一模一样。
二哈百思不得其解,总不能秦绾和原主本就是同一个人?
可这又怎么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