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时深时浅的呼吸,似是挣扎极了,秦稹微微勾唇。
“你没有时间考虑了。”
“秦绾的指认笔录已经交上去了,警方只怕是明天就会找到你。”
电话断了。
秦稹盯着漆黑的屏幕,嘴角不禁又上扬了些。
一个没有退路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程漾虽没答应,但他确信,她最后一定会动手。
只要秦绾死了,秦明醒不过来,秦家就群龙无首,到那时,秦家就是他的了。
......
秦家老宅的客厅里,灯火通明。
秦子初和秦子淼去医院看护秦明,留下秦闻在家照看弟弟妹妹。
秦子森三兄弟围坐在茶几旁,脑袋凑在一起,盯着茶几上那张泛黄的符纸。
符纸不大,比手掌还小一点,纸张发黄发脆,边角有些磨损,上面的暗红色符文在灯光下隐隐发着光。
谁都不敢伸手去摸,像是怕碰碎了。
秦子焱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
“就这小纸片,就能灭了那个什么拘魂鬼?”
二哈趴在茶几旁边的地毯上,听到这句话,抬起头翻了个白眼。
秦绾坐在地毯上,靠着二哈毛茸茸的身子,替它翻译:
“二哈说,你别看它小,这可是地府的东西,专门克制拘魂鬼那种阴邪之物的,普通的鬼碰到它就魂飞魄散,拘魂鬼虽然厉害,也撑不了多久。”
秦子焱缩了缩脖子,多看了那符纸两眼,还是觉得不太真实。
秦子森盯着符纸,眉头微皱:
“这东西怎么用?直接贴上去?”
秦绾低头跟二哈交流了几句,又抬起头:
“二哈说,用的时候需要配合我的血,我身上有拘魂鬼的力量残留,我的血能激活黄符。”
“到时候二哈把符纸贴在拘魂鬼身上,我在旁边引动那一魂一魄的力量困住它,就能灭了它。”
秦子垚的脸色变了:“又要用你的血?”
秦绾摇了摇头,小声说:
“二哈说不用很多,几滴就够了,上次灭厉鬼的时候也是用我的血,就一点点。”
秦子森看了她一眼,手指微微攥紧了。
虽说是只需要一点点血,但与拘魂鬼对抗实在是铤而走险。
秦子森嘴巴张了又合,想劝秦绾再想想别的办法,可一想到舅舅还昏迷未醒,终是没再说什么。
倒是子垚还是不死心地追问二哈: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让绾绾和拘魂鬼对抗实在太危险了。”
秦绾和二哈同时摇了摇头。
兄弟几人齐齐叹了口气。
秦子森靠在沙发上,仰着头盯着天花板。
“我怎么觉得我们越来越离谱了?前几天还在商量怎么对付秦稹,今天就开始研究怎么灭鬼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没有人反驳。
这时,秦闻从厨房端出一只白瓷碗,碗沿还冒着热气。
他把碗放在茶几上,推到秦绾面前。
“先别研究了,绾绾来把这汤喝了,这可是舅舅照着你外婆的食谱炖的。”
汤色清亮,表面浮着些许浅金色的油花,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排骨炖得骨肉分离,轻轻一碰就从骨头上脱落下来。
秦绾眼睛一亮,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汤入口温润,从舌尖一直暖到胃里。
秦绾鼻子忽然酸了一下,飞快地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
“外婆虽然醒了,但还是很虚弱,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完全好起来。”
秦闻摸了摸她的头,正想宽慰秦绾。
“咚咚咚——”
“绾绾!绾绾开门!”
秦绾捧着碗正出神,却听见一阵敲门声,突兀又急躁。
声音很是熟悉,却不是秦家人。
秦绾忽然手指一紧,将碗重重搁在桌上。
汤水溅出来几滴,顺着碗沿滑落。
“是程漾!”
瞬间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动作,连二哈都警惕地站起了身,背上的毛根根竖起。
二哈眼睛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发出低沉的呜咽。
【程漾身上附着焚心鬼,来者不善啊......】
秦子森几乎是本能地迈开步子,挡在秦绾身前。
“她没安好心,绾绾你就待在这里,哥哥去处理。”
【不行!!你哥哥斗不...】
二哈话好没说完,秦绾已经越过秦子森,站到了他面前。
“不可以!”
“程漾身上有焚心鬼,哥哥不能去冒险。”
秦子森几兄弟脸上错愕,显然是没有想到这一点,一时间都有些犯难。
秦子森攥了攥拳头,指节泛白。
他想说“我不管她身上有什么鬼”,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祠堂倒塌连累秦绾重伤就是这所谓的‘焚心鬼’干的,这回大意不得。
秦闻咬牙,一掌拍在软沙发上,轻哼了一声。
“管她做什么?就不给她开门!喊累了她自己会走。”
秦子森却摇了摇头,语气多了几分急促:
“程漾这人多的是阴招,况且她有焚心鬼助力,更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小垚赶紧先去报警。”
秦子垚点头,猛地转身往楼上跑,发出急促的“啪嗒啪嗒”声。
秦闻却不以为然地轻嗤一声,不紧不慢地将空碗收走。
“秦家的安保可不是吃素的,用不着抱紧她一会儿就会被保安架——”
“砰——”
最后一个字还未落地,一楼厚重的木门被程漾打穿了一个洞。
秦闻吓得没拿稳碗,直接砸碎在地上。
“我靠!她怎么能凭空打穿这么厚的门?!”
秦绾算是最淡定的一个,她费力地用扫帚将瓷碗碎片小心翼翼地扫起,解释着:
“她身上有焚心鬼,能够打出火焰,不仅能打穿木门,还能把人鲨了。”
秦闻的手开始哆嗦了起来。
“那、那该不会她是打趴了保安进来的?”
砰砰砰!
又是连着几声巨响,秦闻赶到阶梯口往下一看,那厚重木门竟趴下了。
“绾绾你在家吗?姐姐进来找你咯。”
程漾微微歪着头,嘴角带笑却阴森瘆人,秦闻止不住瑟缩了一下,赶紧跑回了客厅。
与子垚迎面撞上,子垚晃了晃手机。
“我刚去报警了。”
秦闻嘴唇哆嗦着,神情比之刚才严肃了许多。
“只怕是警察还没到,程漾已经把这宅子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