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车底下传来一声懒洋洋的“汪”。
所有人同时低头。
二哈从车底慢悠悠地钻出来,抖了抖毛。
它抬起头,看了看围在周围的这群人,歪了歪脑袋,眼神里写满了“你们在干什么”。
秦绾差点叫出声。
二哈不是在废墟里吗?它什么时候跑回来的?
秦闻也愣住了,但只愣了一秒,脸上的表情就从惊慌变成了委屈,又从委屈变成了愤怒。
“你们看看!你们看看!”他指着二哈,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我的狗一直在车底!它根本就没有乱跑!你们非要说它跑进现场了,非要跟过来看,现在看到了吧?它就在这儿!”
二哈配合地又叫了两声。
警察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韩毅盯着二哈,又看了看车底,嘴角抽了抽。
那只狗确实在车底,可那身上的灰尘泥土却不像是在车底沾上的。
秦绾从秦闻怀里探出头,小脸绷得紧紧的,声音又脆又亮:
“你们冤枉二哈!二哈最乖了,才不会乱跑!”
警察的尴尬更深了,清了清嗓子,对韩毅说:
“既然狗在车底,那就算了吧,你们双方都先回去,别再在这里闹了。”
韩毅咬了咬牙,还想说什么,但看了一眼警察的脸色,把话咽了回去。
他转过身,带着人走了,脚步重得很,显然憋着气。
秦闻抱着秦绾,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弯腰把二哈抱起来,这才发现二哈爪子下踩着黄符,怪不得刚才爬起来之时似乎很费劲,像是瘸了腿。
秦闻不动声色将黄符收进口袋,秦绾则伸手摸了摸二哈,小声说:
“二哈,你太厉害了 。”
......
入夜。
秦稹靠在床头,脸色依旧灰败,但精神比昨天稍好了一些。
他端着一杯温水,小口小口地喝着,听着韩毅汇报。
“秦总,秦闻今天带着秦绾去了古镇派出所,做了指认程漾的笔,出来后,他们又去了后山祠堂,想进现场,被警察拦下了。”
秦稹的手顿了一下:“他们想进现场?做什么?”
韩毅低着头:“不清楚,他们跟警察说是想找东西,但具体找什么,没明说。”
秦稹的眼睛微微眯起。
找东西?
祠堂废墟里有什么值得他们冒险去找的?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黄符。
只是秦宇昨天才说找到了解决的办法,要灭掉拘魂鬼,今天就那么快有黄符的下落?
“他们找到了什么?”秦稹的声音有些发紧。
韩毅摇头:“双方都没能进去,警察拦着,我们的人也在,僵持了半天,最后都散了。”
秦稹松了一口气,但没完全放松:
“继续盯着秦绾的动向,她去哪,做什么,都要报给我。”
韩毅点头:“是。”
他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秦总,还有一件事。”
“说。”
“那只狗,就是秦绾身边的哈士奇,中途离开过一段时间。”
秦稹的手指猛地收紧,水杯差点脱手。
又是那只哈士奇,昨天见到哈士奇后,拘魂鬼才告诉他,那是冥界使者,秦家人能知道那么多,必定是因为那只哈士奇。
它中途离开了,该不会真的进了现场找黄符?
秦稹的脸色更难看了,灰败中透着一股青黑。
他摆了摆手,示意黑衣人退下。
韩毅对秦稹的所作所为一知半解,只当是豪门内斗,拿钱办事,从不多问。
他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
“不行,”秦稹喃喃自语,“不能让他们拿到黄符。”
他睁开眼,拿起床头的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喂?”
“程漾,秦绾醒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然后是一声尖锐的、像是被掐住喉咙的声音:
“什么?不可能!她怎么可能醒?你不是说她必死无疑吗?”
秦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继续说下去:
“今天下午,她去派出所做了指认笔录,你猜,她说了什么?”
程漾没去听他的话,呼吸急促起来,声音在发抖。
“你答应过我的!你说她醒不过来!你说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秦稹嗤了声,语气带着几分恨意:“要怪就怪你自己,当初就该在祠堂里亲眼看着她断气,而不是扔下她就跑。”
程漾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害怕,而是愤怒:
“你——你到底是谁?你不是之前跟我联系的那个人!那个是女的,你到底是谁?”
秦稹笑了,那笑声轻得像刀片划过玻璃。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已经无路可走了,秦绾指认了你,警方很快就会正式立案。”
“你猜,绑架、谋杀未成年人未遂,这两项罪名加起来,你要在牢里待多少年?”
程漾声音尖锐起来:“你休想撇清关系!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我要是被抓了,我就把你供出来!”
秦稹打断她,声音冷了下来,“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你怎么供我?你有证据吗?通话记录?我每次联系你都用的是虚拟号码,查不到。转账记录?我给你的钱,走的都是海外账户,也查不到。”
程漾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秦稹还在激怒她:
“你从始至终都只是恨秦绾,想杀她,仅此而已。”
“是你自己把她骗到后山的,是你自己眼睁睁看着祠堂塌了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程漾的声音在发抖:“你卑鄙——”
“卑鄙?”秦稹笑了,“程漾,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人?你为了红,用二十年阳寿换厉鬼。你为了泄愤,想把一个几岁大的孩子置于死地,你跟我谈卑鄙?”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程漾的呼吸声很重,像是在拼命压制着什么。
秦稹等了几秒,然后开口,语气忽然温和了一些,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程漾,我不是来害你的,相反,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程漾的声音里满是讽刺,显然不信他的话。
秦稹眼底闪过一丝阴翳,“只要秦绾死了,死无对证,这个案子就翻不了身。”
程漾有些不可置信,“你疯了?你和秦绾到底有什么仇?更何况秦家人将她看得那么紧,我怎么动手?”
“你不是有焚心鬼吗?焚心鬼杀人,不会留下痕迹。”
程漾呼吸很重,像是在挣扎。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程漾。”秦稹的声音冷了下来,“如果不做,等警方拿到更多的证据,你就只能等着坐牢。你想想,你才二十多岁,大好前程,就要在牢里过一辈子。”
“你甘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