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广发一走,办事处里静了下来,赵大柱拎着一袋子刚采购回来的配件进门,额头上挂满汗珠,放下东西才看见张成飞神色不对。
“张哥,咋了?看你这模样,跟遇上大事了。”
张成飞抬眼:“魏广发刚来过,想跟咱们合作,在下面三个县设售后代收点。”
赵大柱眼睛一下子睁大,把布袋子往柜台上一放:“魏广发?那个钟表行的老板?他不是咱们对手吗,怎么突然找上门合伙?该不会憋着什么坏心眼吧?”
“坏心思肯定有,但这笔生意机会也摆在这儿。”张成飞缓缓开口,“他手里握着县里供销社的渠道,咱们缺的就是往下铺的路子。只是权责必须卡死,售后流程得攥在咱们手里,不能让他随便改规矩。一旦流程乱了,保修、回访全变成糊弄人的花架子,咱们攒下的口碑,几天就能砸干净。”
正说着,刘桂香也回访回来了:“小张,我前几天在钟楼后街见到他店里的伙计,私下跟供销社的人压价抢货。这人做生意胆子大,也爱耍滑头,咱们跟他合作,得多留几个心眼。”
张成飞点头:“所以协议必须写死。代收点只负责收故障表,登记信息,不能私自拆表维修,更不能随便许诺用户保修。所有收上来的表统一送到省城办事处检修,回访记录每天汇总交到我这里。一旦发现代收点私自改动保修规则,咱们直接终止合作。”
三人坐在风扇底下,对着协议要点一点点捋。
第二天上午,魏广发果然准时带人过来。随行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文书,手里带着拟好的草稿。摊开纸张,魏广发扫了一眼张成飞补充的条款,眉头微微一挑。
“张老板,你这规矩卡得够严。代收点不能私自修表,所有台账必须同步给你,出了售后纠纷,得按你们的标准处理。”
“这是底线。”张成飞语气平稳,“要是县里代收点随便承诺终身保修,或者拿残次配件糊弄老乡,最后砸的是咱们两家的招牌。利润对半分,售后标准就得统一。”
魏广发沉默片刻,抬手在草稿纸上划掉两处模糊的条款,爽快落笔签字。两份协议,双方各执一份。
送走魏广发一行人,张成飞把协议仔细锁进铁皮文件柜,心里松了半截,却不敢完全放下心。
接下来几天,两边分头忙活。魏广发安排人手去三个县选址,联系当地供销社腾出一小块地方做代收点;张成飞这边抓紧准备回访表、保修卡,整理维修配件清单,安排赵大柱跑一趟各县踩点,培训代收点的人学习登记流程。
一周后,三个县的售后代收点全部挂牌。消息一传出去,县里供销社的订单源源不断送过来。
办事处的活儿陡然忙起来,每天都有从各县送上来的故障电子表,纸袋堆在角落。刘桂香的回访范围,也从省城城区拓展到县城,每天抱着厚厚一沓回访表奔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