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松开手。
操作台上的纹路暗了下去，金色的光缓缓收拢，像潮水退去。
博士看着他，欲言又止。
陈凡没有多说什么。
他转身走向进来的那扇门，手按在门板上。门没有开。
他注入一股灵力，金色的光芒从掌纹中渗入门板，门缝里发出咔嚓一声，缓缓打开。
猎豹站在门外，举着刀，一脸警戒。
看到是陈凡，他松了口气。
猎豹说道：“刚才里面在发光，整扇门都在震，我还以为，”
“没事。”陈凡说道，“走，回去。”
猎豹看了一眼他身后，博士站在操作台旁边，没有跟上来。
猎豹说道：“他呢？”
陈凡说道：“让他待着。他跑不了。”
他没有回头，大步朝通道外走去。猎豹和孟旅长对视了一眼，跟了上去。
回程的路比来时短。
陈凡走在前面，步伐很快。通道在他眼中不再昏暗，元婴的感知像一张网散开，覆盖了方圆几公里的范围。
哪里有岔路，哪里有暗门，哪里的墙壁后面有能量管线在运行，一清二楚。
他们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穿过了地下通道，走出出口时，外面是灰褐色的荒原。
天空还是暗灰色的。
但陈凡看到的不是荒原。他的意识穿过空间，穿过那道连接两个世界的裂隙，触碰到了蓝星，东线沿海的炮火声在他耳边响起。
他加快了脚步。
从世界心脏到大夏先遣队基地，大约三百公里。
来的时候走了好几天，回去只花了一天半。陈凡几乎没停过，猎豹和孟旅长轮流带队跟上他的速度。
第二天傍晚，他们到达了基地。
镇北要塞。
三个月前的血牙老巢，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军事堡垒。
高大的金属围墙，灵能炮台，雷达塔楼，停机坪上停着十几架运输机。
要塞内外灯火通明，士兵在操场上列队，灵能机甲在仓库前排成一排。
但陈凡没有停留。
他直接走向连接通道。
守卫通道的军官认出了他，立正敬礼。陈凡点了点头，大步跨入了通道。
光芒闪烁。
下一秒，他站在了蓝星的土地上。
空气中有硝烟的味道。
远处的炮声在轰鸣。不是零星的交火，是密集的炮击，连绵不断，像有人在用巨锤敲打大地。
蓝星的天空中乌云压得很低。夕阳从云缝中透出暗红色的光，照在战场上，像血的颜色。
陈凡站在通道出口的高地上，看着东面。
东线阵地就在前方十五公里处。他能看到炮火的闪光在地平线上明灭，能听到爆炸声在空气中震荡，能感知到阵地上那些士兵的气息，疲惫，紧张，但还撑得住。
他还感知到了白黄的气息。
在指挥所里，活着，没受伤。
陈凡握紧刀柄，朝前线走去。
阵地上到处都是弹坑。
第一道防线已经不存在了，被舰炮反复犁过好几遍，只剩下破碎的水泥块和扭曲的钢筋。
第二道防线也受损严重，士兵们蹲在战壕里，脸上带着灰和血。
灵能机甲的残骸歪在阵地前方，还在冒烟。
陈凡走过了战壕。
士兵们抬头看他。有人认出了他，低声叫了一声“陈部长”。
陈凡没有停，继续往前走。
走到第二道防线的最前沿，他看到了大鹰的阵地。
黑压压的一片。两栖战车、自行火炮、登陆艇残骸，排成密集的队形，延绵好几公里。
步兵在阵地前集结，至少还有好几万人。
大鹰正在准备下一波进攻。
陈凡站住了。
他闭上眼睛，元婴在丹田中睁开眼睛。
灵力在经脉中奔涌，比以前快了不知多少倍。那股热浪不再是狂暴的冲击，而是温顺的能量，顺着他的意志流动。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一束金色的光在他手心凝聚。
不是火焰。不是闪电。
是纯粹的灵力，被压缩到肉眼可见的浓度，像一团金色的水珠悬浮在掌心上。
陈凡睁开眼睛，看着那团光。
然后他握紧拳头，把灵力砸进了地面。
地面震了一下。
不是夸张的震动。是那种沉闷的、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脚下翻滚。震感沿着滩涂向东传导，传到大鹰的阵地上。
大鹰的士兵感觉到了。
他们低头看着脚下的地面，面面相觑。
陈凡没有停下。
他拔出腰间的短刀，刀身上的暗金色纹路亮起来。
不是金丹期那种闪烁的光芒，是稳定的、炽热的、像从刀身内部透出来的光。
他往大鹰阵地方向走了一步。
仅仅一步。
元婴的气息从他身上扩散出去，像一阵无形的风扫过战场。
大鹰阵地上的士兵，那些普通的、没修炼过的士兵，突然感到胸口发闷，呼吸变得困难。
军官在喊叫。士兵在骚动。
陈凡没有继续往前走。
他收刀，转身，朝指挥所走去。
身后，大鹰的进攻推迟了。
指挥所里烟雾缭绕。
白黄站在地图前，手上夹着一根烟。看到陈凡掀开帘子走进来，他愣了一下，然后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白黄开口说道：“突破了？”
陈凡点了点头。
白黄笑了笑，笑得很淡，但眼底有光：“好。”
他转身指着地图说道：“大鹰今天发动了三波登陆进攻，被我们打退了两波，第三波把他们挡在了第二道防线前面。灵能机甲连损失了三台，修炼者军团还没上，常规部队伤亡大约两千人。”
“大鹰那边损失更重，两栖战车至少毁了六十辆，步兵伤亡估计超过五千。”
陈凡看着地图说道：“大鹰还会再攻。”
白黄说道：“我知道。他们还有至少四十万预备队没动，后续舰队还在路上。”
陈凡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道：“我去前面守着。”
白黄看了他一眼，没有劝阻。只是说道：“小心点。你是突破了，但刚突破还不稳。”
陈凡说道：“够了。”
他转身走出指挥所。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但战场上不黑，照明弹一颗接一颗升上天空，把海面照得惨白。大鹰的阵地上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下一波进攻，正在准备。
陈凡站在战壕边上，望着东面的海。
元婴在丹田里安静地坐着，但它的感知像水一样铺开，覆盖了整个战场。
他感知到了大鹰的士兵在往登陆艇上爬。
感知到了战车驾驶员在发动引擎。
感知到了指挥官举起手，准备下达进攻命令。
陈凡握紧刀柄。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