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声换了节奏。
之前是试探，现在是覆盖，炮弹落在第二道防线前面，炸起成片的泥沙，战壕里的士兵蹲在掩体后面，没人抬头，弹片从头顶飞过，打在土墙上，噗噗响。
陈凡站在战壕边上，没动。他甚至没眯眼，炮弹在他身边几十米外炸开，气浪吹动他的衣角，他的身体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感知到了，海面上，密密麻麻的登陆艇在靠近，不是几十艘，是几百艘。大鹰把预备队压上来了。
白黄从指挥所跑出来，举着望远镜看了一会儿。
白黄说道：“至少五个波次，每波两万人。”
陈凡说道：“我去。”
白黄没拦他，回头喊了一声：“灵能炮，火力掩护！”
炮声再响。
陈凡跳出战壕，朝海滩走去。步子不快，也不慢，身后的士兵在看他，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没回头。
脚下的沙地带着炮击后的余温，弹片散落在碎石间。他绕过弹坑，踩过一段被炸断的铁丝网，走到第一道防线的废墟前。
这里离海面不到两百米。
海水泛着灰白色的光，照明弹挂在天上，把海面照得像白昼。
登陆艇已经靠近了。最前面的几艘冲上浅滩，舱门砸下来，大鹰的士兵端着枪冲进海水里，踩得水花四溅。
陈凡拔出短刀。
暗金色的纹路亮起，不是金丹期的闪烁，是稳定的、炽热的白光，像刀身内部烧着一团火。刀身轻轻震动，嗡了一声。
他举起刀，往前一划。
没有刀芒飞出去。但海面上的空气扭曲了一下，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刀锋上碾过去，按在海面上，空气在刀锋前被压成实质，像一面透明的墙推出去。
最前面那艘登陆艇的船头翘起来，整艘船往后翻了半圈，砸在后面的两艘船上。碎裂声传过来，木头和金属搅在一起。
大鹰的士兵在海水里扑腾，有人喊救命，有人在挣扎往岸上游。
陈凡没停，继续往前走。脚踩进海水里，水没过脚踝，没过小腿，海水冰凉，但他感觉不到冷。
元婴在丹田中睁开眼睛，感知铺开，覆盖了整片海域。
他能“看到”每一艘船的位置，每一个士兵的动作，每一发炮弹的轨迹，信息同时涌入脑海，不用筛选，不用判断，他就是知道。
东面十五公里外，有一艘指挥舰，比别人大一倍，甲板上站着的人更多。舰桥上有三个能量反应，很强，比之前遇到的那些超级战士都强。
陈凡握紧刀，朝那个方向走去。
海水漫到胸口时，他停下来，举起刀。
灵力在经脉中奔涌，速度比金丹期快了十倍不止，那股热浪自己顺着经脉流出去，在刀刃上凝聚成一束金色的光，把刀身完全裹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光，第一次真正感觉到，元婴期和金丹期，不是量的差距，是质的差距。
光越来越亮，然后他挥刀。
一束金色的刀芒从刀锋上斩出去。不是三米，不是五米，直接延伸到海面尽头，像一堵光墙横切过去，刀芒所过之处，海水被压出一道沟，浪花往两边翻。
刀芒从三艘登陆艇中间穿过。
船身没有爆炸，没有断裂。但上面所有站着的人，胸口都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衣服破了，皮肤裂了，刀芒穿过他们的身体，什么都没留下。
刀芒太快了，快到他们还没感觉到痛。
那三艘登陆艇上的士兵，齐刷刷倒下去。有人栽进水里，有人倒在甲板上，海面上浮起一片尸体。
海水染红了。
剩下的登陆艇开始转向。有些在往后撤，有些还在往前冲，大鹰的指挥官们意见不统一。
指挥舰上的那三个能量反应动了。三道人影从舰桥跃出，踩着海面朝陈凡冲过来。
速度很快，比赵无极慢一点，但比其他超级战士快得多。
他们在海面上跑，脚下踩出一片片白色的水花。
陈凡感知到他们的实力，金丹中期的身体强度，加灵能增幅装置。
三个人体内的能量流动模式很相似，应该是同一批训练出来的。
他站在原地等着。
第一个人冲到面前，右手握拳砸下来，拳头上裹着一层蓝色的光。
陈凡侧身，让过拳头，然后刀横着削出去，削在那人腰间，刀身穿过灵能防护，像切纸一样轻松切开，那人瞪大了眼睛，腰上多了一道口子，鲜血往外冒。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倒进海水里。
第二个人到了，手里拿着一根金属棍，棍子上闪着电弧，噼啪响。陈凡抬手，刀尖朝上，那人一棍砸下来，陈凡的刀尖往前一送，刺穿了他的喉咙。
那人手里的棍子掉了，双手捂着喉咙，跪进水里。
第三个人停住了。
他站在十几米外的海面上，看着陈凡，眼神里带着警惕。这人实力比前两个强，接近金丹巅峰，身上穿着银白色的战甲，胸口有一个蓝色的能量核心在发光。
陈凡说道：“赵无极呢？”
那人没回答。
陈凡说道：“他没告诉你们，我突破了吗？”
那人瞳孔缩了一下，他知道，赵无极知道陈凡突破了，但他没告诉这些人，让他们来送死。
那人转身就跑，踩着海面，速度快得像炮弹。他不打算打了，打算逃。
陈凡看着他的背影，没追，他举起刀，灵力再次凝聚，金色的光汇聚在刀刃上，然后把刀往前一挥，刀芒贴着海面飞出去，追上了那人。
那人感觉到了身后的威胁，转身想挡。
刀芒穿过他的双臂，穿过他的胸口。那件银白色的战甲胸口的光灭了，裂开一道缝。
他低头看了看，然后脸朝下栽进海里。
海面上安静了。
登陆艇在撤退，士兵在往回游。大鹰的进攻，第三次被打退了。
陈凡站在原地，海水在他腰间晃动，他感知了一下整片海域，大鹰还有至少四十艘登陆艇在远处待命，舰队在二十公里外排开，没有撤退的意思。他们还在集结，还在等人。
陈凡转身，走回岸上。
海水从他的衣服上滴下来，裤腿湿透了。他走上沙滩，把刀身上的海水甩了甩。
白黄站在废墟边上，手上夹着烟，看他的眼神有点复杂。
白黄说道：“那三个，是什么级别？”
陈凡说道：“接近金丹巅峰，穿了增幅甲。”
白黄吸了一口烟说道：“你杀他们用了多久？”
陈凡想了想说道：“十几秒。”
白黄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不是苦笑，是真的在笑：“元婴期，果然不一样。”
陈凡没接话，把刀收进鞘里。
白黄说道：“刚才接到统帅部通报，南面告急，澳南和欧洲的联合舰队突破了第一道防线，登陆了大约三万人。
他们正在往内陆推，速度很快，北熊的装甲集团军正在往南线赶，但至少还需要两天才能到位。”
陈凡沉默了几秒说道：“我去南线。”
白黄说道：“这里呢？”
陈凡说道：“大鹰今天不会攻了，他们需要时间重新组织。你盯着，我去南线看看。”
白黄看着他，没马上点头。过了几秒，他弹了弹烟灰说道：“你刚突破，还没稳住，就跑两个战场？”
陈凡说道：“撑得住。”
白黄没再劝，点了点头。
陈凡转身朝阵地后方走去，走得很快。
元婴的感知再次铺开，穿过几百公里的距离，触碰到了南线的战场，那里炮火更密集，枪声更乱，防线在松动。他能感知到士兵的呼吸，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在开枪。
他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