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从柱侧阴影里走了出来。
没必要再藏了。
博士手里那台设备能追踪刀的特征码，他藏在哪里都没用，不如直接面对。
博士看着他从阴影里走出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说道：“比想象中年轻。”
陈凡没接这句话。
他站在晶石柱前，和博士隔着大约十米。
赵无极站在博士右后方，手按在黑刀刀柄上，视线锁定在他身上。
金丹巅峰的威压若有若无地放出来，不是攻击，是试探。
陈凡没理会那个威压，元婴期的底子摆在那里，金丹巅峰压不住他。
博士抬手，朝身后摆了摆。赵无极松开了刀柄，往后退了一步，但没有离开能随时出刀的距离。
博士把平板夹在胳膊底下，推了一下眼镜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觉得我是在替大鹰做事，现在出现在这里是为了抢在你前面拿到这座设施的控制权，对吗？”
陈凡说道：“难道不是？”
博士笑了一下，笑得很轻，说：“大鹰给我的任务是研究世界心脏的接入方案和超级战士的批量生产技术，这两样我都做完了，但元老会要的不止这些。”
博士继续说道：“他们想用世界心脏的能量直接制造一支超级战士军团，数量不是几十几百，是上万。”
“他们在蓝星发动那两场登陆战，不只是为了打你们大夏，也是为了转移注意力，掩盖他们在异魔世界真正的部署。”
陈凡说道：“什么部署？”
博士看了他一眼，说道：“他们在世界心脏下方挖了一条通道。”
陈凡的手指动了一下，但没有更多的反应。
博士说道：“那条通道不是我挖的，是远古文明留下的，一直被封着。”
“大鹰在半年前发现了它，一直在秘密挖掘想打通。”
“他们以为我不知道，但世界心脏的所有能量流向都在我的监测范围内。”
博士压低了一点声音说道：“那条通道往下大约五百米，是异魔在这个世界的老巢入口。”
陈凡盯着博士，没有说话。
博士说道：“远古文明当年建造世界心脏，表面上是能量调节中枢，真正的用途是封印。”
“他们把自己最大的敌人封在了世界心脏下面，然后设了待机程序等了三万年。”
“大鹰如果打通那条通道，放出来的不是远古文明的遗产，是异魔真正的源头。”
陈凡脑子里那些信息碎片开始拼合。
巨舰远古操作者记忆中的画面，星空中攻击飞船的异魔生物船，星球表面遍布的紫色生物质。
异魔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物，它们来自星空，被远古文明击退但没有被消灭。
世界心脏不仅是能量调节中枢，也是一扇锁住的门，压在异魔进入这个世界的通道上面。
大鹰不知道他们挖的是什么，或者知道但他们不在乎。
但博士的话不能全信。博士在大鹰的研究站里工作了三年，他最初也是大鹰的人，现在他说他叛了，凭的是几句话和一个坐标。
陈凡说道：“你既然知道大鹰在挖什么，为什么不阻止？”
博士说道：“我阻止不了，我没有兵权没有武力，我只是一个研究员。”
“我把发现报上去，元老会的回应是派人接管了我的研究站，把第三层权限的控制权收了回去。他们不需要我，他们只需要我的研究成果。”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平板说道：“所以我找了第四层权限，从世界心脏的系统里挖出了这座设施的坐标，找到了远古文明留下的第二条路。”
陈凡说道：“你要的是武器系统。”
博士没有否认，说：“对。远古文明在建造世界心脏的同时，也在建造一件能够彻底摧毁异魔的武器，但那件武器没有完成，异魔来得太快了。”
“这座设施里保存的是武器系统的核心组件和控制架构，但缺少一个关键的启动组件。”
陈凡说道：“那个组件在哪？”
博士沉默了几秒，说道：“在世界心脏正下方五百米，大鹰正在挖的那条通道尽头。”
博士继续说道：“远古文明的设计逻辑是，只有穿过异魔的老巢，才能拿到启动组件，那座设施埋的深度刚好在异魔老巢的正上方。谁想拿到完整的武器系统，就得先下到异魔的世界里去。”
博士看着陈凡说道：“我一个人下不去，你一个人也下不去。我需要你的战力，你需要我的知识。两个选择：我们合作，达成各自的目标，或者我们在这里打一场，谁赢了谁说了算。”
陈凡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了一眼那根晶石柱，又看了一眼赵无极腰间的黑刀，最后视线落回博士脸上。
陈凡说道：“你叛出大鹰，就带了一个赵无极？”
博士说道：“赵无极是我救的。他在造神计划里被改造了十几年，身体和灵力都被突破极限，但代价是他活不过五十岁，我帮他稳住了经脉，他欠我的。”
陈凡说道：“地面那六个人呢？”
博士说道：“大鹰派给我的护卫队，他们不知道我叛了。到了这一步，他们听不听我的还不一定。”
陈凡听完没有接话，他走到晶石柱前，手按在柱面上，感受里面的银光在掌下流动，温热而沉稳，像某种活着的脉搏。
博士站在他身后说道：“你还有大约四十分钟的时间考虑。四十分钟后大鹰的增援部队会到，他们不是来帮我的，是来接管这座设施的。到时候不管是你还是我，都拿不到这个东西。”
陈凡把手从柱面上拿开，转身说道：“不用四十分钟。”
他看向博士说道：“我只有一个问题。你拿到启动组件之后，打算怎么用那件武器？”
博士没有犹豫，说道：“找到异魔世界的坐标，打过去，在它们的老家把它们连根拔掉。”
陈凡说道：“而不是封住它们？”
博士说道：“封不住的，远古文明三万年都没封住，那层封印已经在松动了。”
“大鹰挖通道只是加速了过程，但就算他们不挖，再过几十年封印也会自然失效，到时候异魔会从世界心脏下面涌出来，这片世界没有一个活物能跑掉。”
博士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唯一的办法，是在它们出来之前，先杀进去。”
陈凡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着博士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撒谎的痕迹。
但博士的眼神没有闪躲，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他已经想了很久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