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看着博士，没有马上回答合作的事。
博士也没催，站在那里等，像在等一个他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陈凡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合作可以。但武器系统的控制权不能只放在一个人手里。”
博士说道：“你说怎么分？”
陈凡说道：“两套控制方案并行。你的第四层权限和我的刀密钥，任何一方单独激活系统都需要另一方确认，你不能一个人说了算，我也一样。”
博士想了想，说道：“技术上可以实现。但有一个问题，我启动第四层权限的时候你不在场怎么办？”
陈凡说道：“那就别在我不在场的时候启动。”
博士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说道：“行。”
赵无极站在博士身后一直没有插话。
听到博士说行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陈凡，眼神里说不出是什么意味，可能是重新评估，也可能是别的。
博士伸出手说道：“那就这么定了。”
陈凡看了一眼博士伸出来的手，握了一下。
手很瘦，骨节分明，是长期做研究的人的手，没什么力气但很稳定。
博士收回手说道：“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从这里出去？”
陈凡说道：“你进来的路走不了？”
博士说道：“我进来的时候留了车在洞口，地面那六个人是我的人，至少他们以为还在执行我的命令。”
话音刚落，赵无极腰间的通讯器响了。
赵无极拿起来听了几秒，脸色变了一下。
他没有多说话，只回了句“知道了”就挂了。
赵无极对博士说道：“大鹰的增援提前动了，不是四十分钟，是十五分钟。地面那六个人也接到了新命令，守住洞口，任何人出来格杀勿论。”
博士皱了一下眉头说道：“他们知道了。”
陈凡说道：“知道什么？”
博士说道：“知道我叛了，或者他们不关心我叛没叛，他们只关心这座设施的控制权不能被外人拿走。”
陈凡走到晶石柱前说道：“还有另一条路。”
他拔出刀，看了一眼柱面上的插槽，重新把刀插了进去。
博士说道：“你干什么？”
陈凡说道：“这座设施有紧急逃生通道。备用中枢不会只设计一个进出口，这是基本常识。”
刀身插入的瞬间，柱面上的纹路重新亮了起来。
认证没跑完的部分开始继续扩展，银光再次加速流转。
但陈凡这次没有让认证跑完，他等纹路扩散到七成左右的时候，用意念对接了纹路的流向。
不是夺取控制权，是读取设施的结构信息。
大量的信息涌入意识。他快速过滤掉无关的部分，找到了他要的东西。
在离圆形空间大约五十米的地方有一条紧急通道，通往地面，出口在戈壁另一侧，距离洞口大约一公里。
陈凡收回意念，手按在柱面上说了一句什么。
不是人类的语言。
博士愣了一下。
晶石柱的银光暴涨，光芒铺满了整个圆形空间。地板上的纹路全部亮起，从晶石柱底部向四周扩散，一直延伸到最边缘。
在空间的另一端紧贴着弧形墙壁的位置，一面金属板无声地滑开了。
露出一条通道。
通道不宽，勉强能并排走两个人。
两侧墙壁上镶嵌着细长的发光纹路，光线偏冷，照得人的脸色发白。
陈凡拔刀，刀身上的白光和晶石柱的银光断开连接，暗了一些。
陈凡转身说道：“走这边。”
博士看了一眼那条通道，又看了一眼陈凡手里的刀，没有多问，快步走了过去。赵无极跟在博士身后，手始终按在刀柄上，视线扫了一眼后方确认没有东西跟上来。
陈凡等两人都进了通道，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巨大的圆形空间。
穹顶的晶石还在发光，那根晶石柱的银光在慢慢回落，像一颗心脏跳完一波之后在缓歇。然后他侧身跟了进去。
他走进去之后，手在通道内侧的墙壁上按了一下。
金属板无声地合上了。
通道里安静下来。墙壁上的发光纹路提供了微弱的照明，三个人在狭窄的通道里快步前进。
脚步声在金属壁之间来回反弹，带着沉闷的回音，空气的温度比外面低，有一股灰尘和金属混合的味道。
博士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说道：“你怎么知道用远古语可以调出逃生通道？”
陈凡说道：“不知道，试了一下，赌对了。”
博士沉默了几秒说道：“你学得很快。”
陈凡没接话。他刚才使出的那句话，是巨舰晶石里的记忆碎片中捎带的。
那些记忆画面里远古操作者在操控舰船系统时会说一些简短的指令词，他记住了其中一句，刚才拿出来试了试，没想到真的管用。
三个人走了一段，大约走了三四分钟，通道开始向上倾斜。
又走了一分钟左右，前方出现了一道门，和检修口的金属板一样的结构。
陈凡走到门前，把刀插进凹槽。
金属板滑开。外面是灰白色的天空和干燥的风。
戈壁的另一侧。
阳光有些刺眼。陈凡跨出通道，扫了一眼周围。
他们在一个低洼处，四周是起伏的碎石坡，洞口方向在视线之外，看不到，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矿石味和尘土味。
博士跟出来，拍了拍外套上沾的灰尘，拿出平板看了一眼，说道：“大鹰的人进洞了。”
陈凡说道：“他们找不到我们。”
博士说道：“但他们能找到那座设施，也能找到那根晶石柱。他们进不去核心层，但可以封住入口。”
陈凡说道：“那就在他们封住之前，把事情做完。”
博士看着他说道：“你要现在去世界心脏？”
陈凡说道：“你有更好的时间点？”
博士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没有。现在走，我还能在系统里留个后门，等他们彻底封死了，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陈凡把刀收好，转身朝世界心脏的方向看了一眼。
距离很远，但元婴感知的极限范围内，他能感觉到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在变化，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翻身。
他说道：“走。”
两人一前一后，朝戈壁边缘走去。
赵无极走在最后，黑色战刀的刀柄在他腰间轻轻晃动，反射着异魔世界偏白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