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出低洼，戈壁的风裹着碎石打在脸上。
陈凡走在最前面，元婴感知往前铺开，五公里内没有异常。
他回头看了一眼，博士跟在他身后七八步的位置，低头看平板，步子不紧不慢。
赵无极走在最后，手按在黑刀刀柄上，视线一直在扫周围。
三个人之间隔着一段沉默。
走了大约十分钟，博士先开口了，头也不抬地说道：“你元婴期的感知范围能覆盖多远？”
陈凡说道：“五公里左右。”
博士说道：“够用了。世界心脏外围驻扎了大约一个连的常规兵力，超级战士集中在核心接入点附近，离我们现在的位置大概七公里，那边才是他们的重点防御区域。”
陈凡说道：“你知道具体坐标？”
博士抬了抬平板说道：“这上面有，我在那边待了三年。”
又走了几分钟，赵无极在后面说了一句：“前面三点钟方向有车辙。”
陈凡停步看了过去。碎石地面上有一条浅浅的压痕，重型车轮留下的，方向和他们一致。
博士蹲下来看了一眼说道：“运输车，三天前左右的痕迹，大鹰往世界心脏送物资的路线。轮胎纹路对得上，跟着走不会撞上巡逻队。”
陈凡说道：“为什么？”
博士说道：“因为路太烂，巡逻兵不走这边。”
陈凡没再多说，沿着车辙方向继续带路。
太阳升到头顶，戈壁温度往上蹿。光线白得刺眼，地面蒸腾起热浪，远处的景物在热气里扭曲晃动。
三个人走得不算快，但没有停下来休息。
陈凡注意到一件事，博士的通讯器挂在外套口袋里，露了半截天线出来，一次都没碰过。
陈凡说道：“你不跟外面的人联系？”
博士说道：“那六个人已经收到格杀令了，我联系他们，他们要么不接，要么接完通知大鹰来抓我。”
陈凡说道：“你没别的渠道？”
博士看了他一眼说道：“有，但现在不能用，启用一次就会被系统锁定。”
陈凡没追问。他感觉到身后赵无极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背上，不是敌意，更像是在观察和评估。
陈凡头也不回地说道：“赵无极，你跟着博士多久了？”
赵无极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一年多。”
陈凡说道：“你欠他什么？”
赵无极没回答。
博士替他说道：“造神计划的后遗症，超级战士的经脉被灵能液侵蚀，到后期连走路都疼。我帮他稳住了，延缓了恶化。”
陈凡说道：“能撑多久？”
博士说道：“他参与计划的时间最长，身体透支最大，大概还有十年。”
赵无极在后面说道：“够了。”
就两个字，没有多余的情绪。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陈凡停下脚步。
元婴感知捕捉到前方有活人气息，七八个人，位置固定不动，像在站岗。
陈凡说道：“前方三公里有哨点。”
博士拿出平板看了一眼说道：“南侧观察站，一个班的兵力，没有重武器，有电台和望远镜。”
陈凡说道：“能绕过去？”
博士说道：“绕不过去。两侧是碎石山包，翻山更慢而且容易被发现。”
陈凡想了想，看向前方的乱石坡说道：“你们在这里等，我去处理。”
赵无极说道：“你一个人？”
陈凡说道：“七个人，不需要三个。”
他压低身子，沿着乱石坡的阴影摸了过去。
先绕到东侧两百多米，利用碎石堆和地形起伏遮挡视线。
元婴感知锁定了七个目标的位置——三个人在抽烟聊天，两个人在整理设备，一个在坡顶拿望远镜观察，一个在帐篷里。
陈凡先摸了坡顶那个。手捂住嘴，刀柄敲在后颈，人软倒时被他扶住，没发出声响。
接着是帐篷边整理设备的两人，一人一记手刀，两个人直接软倒。
抽烟聊天的三个反应更快。第一个被拳头砸在太阳穴，第二个被膝盖撞腹后手刀补颈，第三个手刚摸到枪，刀柄已经顶在他咽喉上。
那人瞪着眼不敢动。
陈凡低声说道：“别出声。”
最后是帐篷里的电台员。
陈凡掀开帐篷布钻进去的时候，电台员愣了一下，手去够桌上的枪。陈凡一把按住他的手说道：“别动。”
电台员僵住了。
陈凡扫了一眼桌上的设备，屏幕上显示着波形信号，规律跳动。
他说道：“这是什么？”
电台员咽了口唾沫说道：“世界心脏的波动信号，每三小时自动发一次报平安。信号中断，指挥部就知道出事了。”
陈凡说道：“下次发信号还有多久？”
电台员看了一眼时间说道：“二十七分钟。”
陈凡缴了他的枪，把人打晕，拖到帐篷后面捆好手脚塞上嘴。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他回到原地，博士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说道：“走吧，绕过这个哨点，再走四公里就能看到世界心脏了。”
三人继续上路。
绕过哨点后，地形开始变化。碎石逐渐减少，地面变成硬化的岩石，表面有细密裂纹，像被高温烤过。
空气里的矿石味更重，还夹杂着一股金属味。
地下传来一波接一波的灵气翻涌，越往前走越强烈。
走了三公里后，博士停步说道：“到了。”
陈凡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银色的巨大球体悬浮在地平线上，比之前看到的更大。
表面蓝光流动，像活物在呼吸。球体下方的地面有明显塌陷，一圈圈裂纹从中心向外扩散，周围搭着工程架，小型飞行器穿梭不停，地面上的营地规模不小，帐篷和工程车排成几列，上百人在活动。
博士说道：“核心接入点就在营地正下方，大鹰从那里往下挖了半年。”
陈凡说道：“通道入口在营地里面？”
博士说道：“在中间那顶大帐篷下面，盖住了。”
陈凡说道：“冲进去不难，但他们会炸掉通道。”
博士说道：“所以不能硬冲。”他调出平板地图说道：“营地东南侧五百米有一条废弃的输送管道，通往世界心脏正下方。远古文明的能量输送系统，大鹰的人不知道它的存在。”
陈凡看着地图，管道入口标在低洼处，从那里能绕开大鹰主力直接进入封印层。
赵无极在后面说道：“管道里面什么情况没人知道。”
博士说道：“可能不通，可能塌了，也可能还有远古防护系统活着。但这是唯一的选项。”
陈凡把视线移向远处的银色球体。蓝光在表面脉动，一下一下，像心跳。
他能感觉到球体下方有什么东西在牵引自己，是一种模糊的感应，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但它确实在那里。
他说道：“走，去那条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