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再次起飞,将吴凡带回那座被迷雾笼罩的岛屿。
这次降落的地点不同——不再是之前的停机坪,而是岛屿中央一个隐蔽的圆形平台。
平台缓缓下沉,露出通往地底深处的垂直通道。
“这是通往‘圣殿’的专属通道。”伊芙琳站在吴凡身边,声音在下降的气流中显得缥缈,“只有元老和特别许可的人员可以使用。”
吴凡注意到,这次连杰克和教授都没有跟随。
只有两名面无表情的守卫站在通道两侧。
平台下降了一百五十米后停住,前方是一条幽深的走廊。
墙壁是某种暗银色金属,表面光滑如镜,映出两人模糊的倒影。
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圆形门,门上雕刻着复杂的星图——吴凡一眼认出,那是猎户座的图案,但其中多了一颗现实中不存在的恒星。
“1969年,阿波罗11号在月球静海基地以东37公里处,发现了一个不属于人类的构造体。”
伊芙琳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那是一个直径三米的黑色球体,表面光滑无瑕,无法被任何工具切割或取样。”
“阿姆斯特朗和奥尔德林向NASA报告后,得到的指令是:‘封存,等待后续指令。’但后续指令从未到来——因为NASA高层中,已经有组织的人。”
圆形门无声滑开。
门后的景象让吴凡呼吸一滞。
那是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球形空间,悬浮着七个透明的水晶舱。
其中三个舱内有人——或者说,曾经是人。
他们闭目悬浮在淡蓝色的液体中,身体连接着无数细如发丝的光纤。
皮肤苍白如纸,但面部轮廓依然清晰:两男一女,年龄看起来都在四十岁左右。
“元老会的三位苏醒者。”伊芙琳轻声说,“从左至右:元老二号‘学者’,元老四号‘将军’,元老六号‘先知’。”
吴凡好奇的问:“他们……这样多久了?”
“学者沉睡四十二年,将军三十七年,先知三十三年。”
伊芙琳走向控制台,“他们在不同时期选择进入‘永恒沉思’状态,以延缓系统的剥离过程——这是早期觉醒者发现的唯一延长系统绑定时间的方法。”
吴凡心头一震:“系统会剥离?为什么?”
“这是组织追寻的核心问题之一。”伊芙琳调出一组数据,“我们观察到的二十七位觉醒者中,有十九位在获得系统后的第五到第八年间,能力开始衰退,最终完全失去。就像……系统完成了某个任务,然后离开了。”
她指向三位元老:“他们三位在能力开始衰退前,选择了这种技术性休眠。”
“通过降低新陈代谢和脑波活动,让系统误以为宿主仍处于‘活跃使用期’,从而延迟剥离。”
“代价是永远困在这种半生半死的状态?”
“代价是保留改变世界的力量。”一个奇怪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是伊芙琳,也不是守卫。
声音来自中央的水晶舱——元老六号“先知”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是奇异的银白色,正透过液体和舱壁,直视吴凡。
“吴凡,代号‘星火’,系统绑定时间三年七个月。”先知的声音直接传入吴凡脑海,不是通过空气振动,“你的系统还很‘年轻’,充满活力。不像我们这些……即将被抛弃的旧版本。”
另外两个水晶舱内,学者和将军也相继睁眼。
六道目光聚焦在吴凡身上,让他感觉自己像被解剖的标本。
“你们能读我的思想?”吴凡强作镇定。
“只能感知情绪波动和表层思维。”学者开口,他的声音温和许多,“系统持有者之间会产生某种共鸣。你难道没有感觉到吗?进入这个房间后,你脑海中的知识流动得更快了。”
吴凡确实感觉到了。
系统界面在他的意识中异常活跃,各种知识模块自动重组,甚至弹出了一些他从未见过的选项:
【检测到同类系统信号,正在建立连接…】
【连接失败:目标系统处于休眠状态】
【建议:近距离接触可获取残留数据】
“看来你的系统比我们的更先进。”将军的声音浑厚如钟,“它居然还能主动连接。我们当年的系统,只会被动地给予知识。”
吴凡深吸一口气:“你们找我来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不只是为了看看吧?”
三位元老对视一眼——即使隔着水晶舱,吴凡也能感受到他们无声的交流。
最后,先知说:“我们需要你完成一个实验。一个我们尝试了三十年都失败了的实验。”
“什么实验?”
“系统移植。”
这个词让吴凡后背发凉。
伊芙琳适时解释:“组织一直试图理解系统的本质。如果系统可以被剥离,那理论上,也可以被转移。如果我们能掌握转移技术……”
“你们就能批量制造觉醒者。”吴凡接话,“甚至……把多个系统集中到一个人身上。”
“你很聪明。”学者赞赏地说,“但这只是理论。过去的二十七次尝试全部失败——接受移植的志愿者要么脑死亡,要么精神崩溃,要么……变成了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存在。”
将军补充:“但你的系统不同。它的活跃度、稳定性,还有与你的融合程度,都远超我们当年的水平。”
“如果我们能在你身上完成逆向解析,或许能找到安全移植的方法。”
吴凡内心震惊,太可怕了。
他顿了顿,冷声说:“如果我不愿意呢?”
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变冷。
伊芙琳轻声道:“吴凡,协议已经签署了。而且……你难道不想知道系统的真相吗?不想知道它为什么选择你?不想知道那些被剥离系统的人最后都怎么样了?”
她抬手,调出了另一份档案。
全息投影中,出现一个让吴凡瞳孔收缩的画面——那是12号觉醒者“医者”的最后影像。
她在一个简陋的实验室里,面容憔悴但眼神狂热,正对镜头说着什么。
画面没有声音,但字幕滚动:
“……他们以为系统是恩赐,是通往神之领域的阶梯。但我知道真相……系统是监狱,是标记,是收割前的培育。我们都在为某个存在培育果实,当时机成熟……”
画面到此中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