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研究所这边试验做得热火朝天，四九城另一处不起眼的小院里，气氛却完全不一样。
院子外头看着普通。
灰墙，旧门，门口堆着两捆柴。谁路过都不会多看一眼，只当是寻常住户。
可后屋窗户全用厚布遮着，门缝也塞了棉条。
屋里没有点大灯，只亮着一盏罩了黑布的煤油灯。
桌边坐着几个人。
没有人高声说话。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旧棉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从怀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
“上面已经下了死命令。”
他声音压得很低。
“红星研究所关于电风扇项目的完整研究报告、图纸、数据，还有他们现在正在搞的发动机项目资料，能拿多少拿多少。”
桌边几个人都没动。
这种任务听着简单，真做起来要命。
红星研究所现在不是小地方。
两次接待苏俄专家，工业部亲自表彰，厂里保卫科日夜盯着。谁都知道，这地方已经进了上头的眼。
中年男人继续说道：“如果条件允许，把陈宇凡本人带走，是最好的结果。”
这话一出，屋里有人抬了抬头。
带走陈宇凡？
这可比偷几张图纸难多了。
陈宇凡不是普通技术员。
他身边有人，他自己也有本事。厂里保卫科张卫国那帮人，更不是摆设。
中年男人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把牛皮纸袋打开，从里面抽出几张图和一叠记录。
“组织已经把红星研究所外围情报收了一部分回来。”
他把资料摊开。
纸上画着红星轧钢厂的大致布局，研究所主楼、侧楼、实验区、食堂、厂门、保卫科位置，都有标记。
“正门有人查证件。白天进出登记，晚上厂门关闭。研究所周边，白天有厂保卫科巡查，晚上也有巡逻。”
他用铅笔点了点侧楼方向。
“侧楼实验区，是他们现在最要紧的地方。外人不好进去。送饭、送材料、送文件，都要有人签字。”
旁边一个瘦子皱眉说道：“内部情况呢？”
中年男人冷冷看了他一眼。
“暂时没有深探。”
瘦子闭了嘴。
中年男人说道：“红星研究所现在很敏感，贸然往里塞人，容易打草惊蛇。外头能摸，里头不能硬闯。真惊动了陈宇凡，后面就没机会了。”
这话没人反对。
他们干的就是见不得光的事，最怕目标警觉。
尤其陈宇凡这种人，名声太大，脑子也够用。稍微露出破绽，对方未必抓不到尾巴。
中年男人说完，目光转向靠墙坐着的黑衣男子。
那人看起来三十出头，身形偏瘦，脸色很白，坐在那里一直没说话。
可屋里其他人看他时，眼神都不一样。
敬畏多，亲近少。
中年男人开口：“谢长明。”
黑衣男子抬了抬眼。
“嗯。”
中年男人说道：“根据之前搜集到的情报，陈宇凡这个人功夫不差。以前有暗劲武者栽在他手里。”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
“你有把握吗？”
谢长明笑了笑。
他的笑很轻，甚至带着点不屑。
“陈宇凡才多大？”
屋里没人接话。
谢长明慢慢说道：“就算他从娘胎里开始练武，这个年纪，撑死也就是明劲圆满。”
他说话很笃定。
这不是狂，是他的判断。
武道这东西，不是看几本书、练几招拳就能堆出来的。
明劲到暗劲，是一道坎。
很多人练一辈子，也就卡在明劲。
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技术上再厉害，脑子再好，也不可能在武道上同样逆天。
这是谢长明的经验。
中年男人皱了皱眉。
“可之前确实有暗劲武者折在他手里。”
“那要分怎么看。”
谢长明靠在椅背上，语气更随意了。
“一个暗劲武者栽了，不等于陈宇凡就是暗劲。可能是那人学艺不精，也可能是陈宇凡提前设了局。”
“还有，他身边不是有个师父吗？”
中年男人点头。
“宫家的传人，住在南锣鼓巷。多年前就是暗劲圆满。”
谢长明眼里这才有了一点认真。
“宫家八卦掌，倒是有些东西。”
他停了停，又说道：“陈宇凡能对付暗劲武者，十有八九借了他师父的力。或者说，那次真正出手的人，本来就不是陈宇凡。”
屋里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这个说法，他们能接受。
否则陈宇凡的本事就太吓人了。
懂机械，懂材料，懂医术，还能压暗劲武者？
这种人要真存在，那就不是天才，是怪物。
谢长明继续说道：“可宫家老头不可能天天守在红星研究所。”
“研究所里有保卫，有巡逻，有技术员，但这些东西拦普通人还行。”
他抬眼看向中年男人。
“拦不住我。”
这话一出，屋里气氛立刻松了些。
谢长明在他们这一路里地位很高。
不只是因为资历。
更因为他是暗劲后期武者。
他看着年轻，实际已经五十多岁。武者气血充足，筋骨保养得好，脸上自然不显老。
普通人对上这种人，根本没有还手余地。
一个坐在角落里的青年低声说道：“有谢先生出手，陈宇凡再有本事，也跑不了。”
另一个人也跟着点头。
“研究所那些保卫科的人，能查证件，能抓小偷，真碰上谢先生，怕是连反应都来不及。”
谢长明没有接这些奉承。
但他脸上那点笑意，说明他听得并不反感。
中年男人却没有完全放松。
“陈宇凡不好对付。上面交代过，能不惊动就不要惊动。第一目标还是资料。”
谢长明淡淡说道：“资料要拿，人也可以拿。只要摸清内部路线和他平时所在位置，动手并不难。”
中年男人看着桌上的图。
“他大部分时间在研究所主楼和侧楼之间活动，偶尔去厂长办公室，也会回南锣鼓巷。家里有孕妻和妹妹，但那边靠近四合院，人多眼杂，不适合下手。”
“研究所呢？”
“守卫严，但路线固定。”
中年男人说道：“现在缺的就是内部详细情况。档案室位置、实验区结构、夜间巡逻间隔、陈宇凡办公室的门锁和窗户，必须摸清楚。”
谢长明点头。
“那就先摸。”
中年男人把资料重新收拢，又分出几张小图，推给旁边几人。
“接下来几天，你们分头盯外围。不要靠太近，不要重复出现，不要和厂里人员搭话。”
“重点看运输材料、食堂送饭、保卫换班和研究所加班时间。”
他看向谢长明。
“你暂时不要露面。等内部情况摸清楚，再由你决定怎么进去。”
谢长明轻轻点头。
“可以。”
中年男人把牛皮纸袋合上，声音压得更低。
“那接下来几天，就先摸清楚红星研究所内部的情况，然后我们再决定具体行动的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