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街道办的人在胡同里找到了李春花。
她正坐在墙根，手边放着两个包袱，头发凌乱，脸色憔悴。
“李春花，派出所有消息了。”
街道干事站在她面前。
李春花立即站了起来。
“我男人和儿子怎么样？”
街道干事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示意她坐下。
“贾老三持刀威胁他人，已经构成严重犯罪。经过调查，派出所和相关部门决定，对他判处三年有期徒刑。”
李春花的身体晃了一下。
“什么？”
“贾铁柱多次骚扰妇女，昨天晚上还限制秦淮茹离开，情节严重，判处一年有期徒刑。”
李春花手里的包袱掉在地上。
她愣愣地站了一会儿，突然坐到地上，拍着腿哭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
“我男人要坐三年，我儿子也要坐一年，那我怎么办啊？”
街道干事没有接她的话。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贾老三父子都有明确的过错。贾老三当众掏刀，贾铁柱多次骚扰秦淮茹，昨晚还有何雨柱和秦淮茹作证。
他们被判刑，并不冤枉。
“我男人平时不是这样的人。”
李春花哭着说道：“他就是脾气大一点，我儿子也只是想娶个媳妇，怎么就判这么重？”
“你丈夫拿刀冲向别人，秦淮茹若是没有躲开，后果谁能承担？”
街道干事语气平静。
“你儿子不是正常求婚。他已经多次堵人、跟踪、抓扯，还在夜里把人推到墙边。你们若是想让派出所从轻处理，就应该老老实实承认错误，而不是继续哭闹。”
李春花坐在地上，听不进这些话。
她抬头看着南锣鼓巷来往的人，忽然开始骂人。
“都是那个陈宇凡害的！”
“要不是他主持什么全院大会，我男人和儿子怎么会被抓？”
“还有秦淮茹，她就是个扫把星，害得我们一家不得安宁！”
“你们自己做错事，怪别人有什么用？”
旁边有人停下来看她。
南锣鼓巷里已经传开了贾老三一家的事情。
有人说他们一家进四合院就是为了吃绝户，有人说贾铁柱夜里耍流氓，也有人亲眼看见贾老三被踢倒、被戴上手铐。
路人看着她，没有人同情。
“这不是贾家的亲戚吗？”
“就是他们，跑到四合院抢房子、抢工作。”
“儿子还骚扰人家寡妇，男人又拿刀伤人，判刑不是活该？”
“真以为城里没人管了。”
李春花听见这些话，哭得更加厉害。
“你们都欺负我们乡下人！”
“我们一家三口好好的，都是被人害的！”
没有人理她。
她在墙根哭闹了很久，嗓子都哑了，才勉强站起身来。
丈夫和儿子已经被判刑，她再怎么闹也改变不了结果。
街道办给她的期限只剩下一天多。
她不敢再回九十五号院，也不敢在南锣鼓巷继续待下去。
李春花把包袱重新捡起来，背到身上，沿着胡同往外走。
她走得很慢，肩膀也垮了下来。
这一次，没有人送她。
贾张氏一个人留在贾家的屋子里。
李春花离开以后，屋里变得异常安静。
碗柜少了几个碗，墙角那只旧搪瓷缸也没了，屋里只剩下几样破旧家具和一堆没有用的杂物。
贾张氏坐在床边，盯着空了的门口。
她以前总觉得自己还有亲戚。
老贾的堂弟贾老三，至少会站在她这边。她写信的时候，把秦淮茹说得很坏，把自己说得很惨，就是希望贾老三一家进城替她撑腰。
贾老三当时也拍着胸口保证，说一定让秦淮茹把工作和房子交出来。
她那时候觉得终于有人替自己做主了。
谁能想到，贾老三一家真正盯上的，连她也包括在内。
贾家的房子若是被他们拿到手，第一个被赶出去的人一定是自己。
她没有工作，也没有存款，更没有力气在外面重新生活。贾老三若真成功，根本不会管她这个大嫂是死是活。
想到这里，贾张氏后背发凉。
她甚至觉得贾老三父子现在被抓，未必全是坏事。
至少房子还在，自己也没有被扫地出门。
可她很快又想到，房子已经没了。
秦淮茹住着一间，自己住着一间，贾东旭死后，厂里和街道早晚会重新核实房屋安排。她想把两间房都抢回来，已经不可能了。
工作也不可能回到贾东旭手里。
秦淮茹已经在轧钢厂站住脚，平时干活认真，工资按月领。厂里不可能因为她几句哭闹，就把岗位再交给别人。
贾张氏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到了没有退路的地方。
继续留在九十五号院，只会天天面对秦淮茹和邻居们的冷眼。
她不愿意承认自己怕了，可昨晚和今天发生的事情，让她明白陈宇凡在院里的分量。
贾老三父子已经被送进监狱，李春花也被赶出了四九城。
下一个被处理的人，可能就是自己。
贾张氏在屋里坐了很久，终于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主动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