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办的人下午来到九十五号院，帮贾张氏搬东西。
贾张氏带走的东西很少，两个包袱、一床旧被子，还有一个掉了漆的木盒。
木盒里装着几张旧照片和几件不值钱的小物件，是她不愿意卖掉的东西。
二大妈和三大妈看着她把东西收好，没有上前帮忙。
不是她们冷漠，而是贾张氏过去和院里人的关系实在太差。如今她要走，大家愿意保持礼貌，已经是给足了体面。
贾张氏临出门时，站在院门口停了一会儿。
她回头看着中院和后院。
这里住了她大半辈子。
她曾经在这里和邻居争过一勺油、一把菜，也曾经在院里指着别人骂。她以为自己能靠撒泼和哭闹守住一切，最后却连住了几十年的屋子都主动交了出去。
王主任站在旁边。
“走吧，东单那边的房子已经安排好了。”
贾张氏点头。
她没有再看院里的人，跟着街道办的人出了门。
贾家的两间房屋居住权很快交回轧钢厂。
街道和轧钢厂完成交接后，厂里根据秦淮茹这段时间的工作表现，重新研究了房屋安排。
秦淮茹现在住的那一间，最终正式分配给了她本人。
通知送到小屋时，秦淮茹正在洗衣服。
她接过那份文件，反复看了几遍。
“这是说，以后这间屋子归我住？”
“不是临时借住。”
前来通知的工作人员说道：“房屋居住手续已经登记到你名下。只要你继续在厂里工作，按规定履行住户义务，这间屋子就是你的正式住处。”
秦淮茹捏着文件，半天没说话。
她在贾家住了十多年，却一直觉得自己只是寄人篱下。
贾东旭活着时，她要听贾东旭的。贾张氏在家里，她要听贾张氏的。就连她和两个孩子住哪间屋，也要看贾家人的脸色。
现在，她终于有了一间真正属于自己的房子。
不是贾家的媳妇住在贾家。
是秦淮茹和两个女儿住在自己的屋子里。
小当看见她手里的文件，好奇地问：“妈，以后这屋子就是咱们的吗？”
秦淮茹点头。
“是咱们的。”
槐花听不懂房屋手续，只知道母亲脸上的表情比平时轻松，便抱住了她的腿。
秦淮茹蹲下身，把两个女儿都搂到怀里。
“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
她没有说得太多。
可这句话对她来说，已经足够。
贾家最后留下的事情，也随着贾张氏搬走而逐渐结束。
贾老三和贾铁柱在派出所接受处理，李春花离开四九城，贾张氏去了东单附近的新住处。贾家的房子和工作问题，按照轧钢厂与街道的规定重新安排，不再由贾张氏一家私下争夺。
九十五号院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中院没有人再堵在秦淮茹门口，院门外也没有陌生亲戚来回晃荡。
秦淮茹上下班时，能够牵着两个女儿直接回家，不用再先观察门口有没有人。她把那份房屋手续压在柜子里，又把门闩换成了新的。
何雨柱后来见到她，只是笑着问了一句：“房子的事情办妥了？”
“办妥了。”
“那就好。”
何雨柱没有再多问。
秦淮茹也没有再提贾铁柱被判刑的事情。
两个人之间仍旧保持着普通邻居的距离。过去的纠缠彻底结束后，谁也没有再把旧账翻出来。
冉秋叶偶尔会到秦淮茹屋里坐一会儿，教小当认字，也陪槐花说说话。
三大妈和二大妈见到秦淮茹，也不再带着防备。院里谁家有多余的菜，偶尔会分她一点。
她手里有活，也会主动帮邻居缝补衣服。
日子没有突然变得富裕，却终于能够按照自己的安排往前走了，这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
贾张氏搬走以后，娄晓娥明显放松了许多。
陈燎原还不到满周岁，家里每天都有孩子的哭声和笑声。朵朵放学回来，会先跑到摇篮旁边看看弟弟，再把当天学校里的事情说给娄晓娥听。
过去贾张氏住在中院时，娄晓娥始终留着一份警惕。
她不是怕贾张氏当面闹事，而是怕对方趁家里人不注意，做出什么伤害孩子的事情。尤其是贾张氏在贾东旭去世以后，整个人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谁也不知道她下一次会因为哪件小事发疯。
现在贾张氏已经搬走，贾老三一家也被处理，院里再没有谁会突然堵门、辱骂或者闯到后院来。
娄晓娥给陈燎原喂完奶，把孩子轻轻放进摇篮里。
陈宇凡从外面回来，先洗了手，才走到摇篮旁边看孩子。
“睡着了？”
“刚睡。”
娄晓娥替孩子掖了掖被角。
“贾张氏走了以后，院里真安静。”
“以后不会再有人因为贾家的事情闹起来了。”
陈宇凡说道。
“秦淮茹的房子也定下来了。她现在住的是自己的房子，不再和贾家有住房关系。”
娄晓娥点了点头。
“这样最好。”
她看着摇篮里的孩子，声音放低。
“果果还小，院里若是天天吵闹，孩子也睡不好。现在终于不用担心有人突然跑到咱们家门口闹事了。”
陈宇凡把手放在摇篮边，没有再说话。
中院传来二大妈和三大妈说话的声音，前院有人在收拾木板，远处还有孩子跑过院门。
声音都很普通，也很安稳。
秦淮茹的屋门关着，小当和槐花正在里面写作业。没有人堵在门口，也没有人在胡同里等她。
九十五号院真正恢复了平静。
娄晓娥看着熟睡的陈燎原，终于彻底放下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