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周小六一直墨迹了五分钟，直到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开始闭合，顾苒乐深吸一口气，这才不再磨蹭，一步跨进了门内。
“注意安全，早日回来。”
金属门合拢前最后一秒钟，周小六的叮嘱钻进耳朵，随即“哐当”一声，厚重的金属门用力合上。
顾苒乐只觉眼前猛然一黑，像是被人兜头罩上了黑布，四肢百骸的知觉瞬间抽离，连思维都跟着钝化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几分钟，也可能几个小时，她的意识一点点回来。
最先恢复的字听觉，耳畔是尖锐的“滴滴滴——”汽车鸣笛声此起彼伏，几乎要把她的耳膜震碎。
还有嘈杂的人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摩擦声、远处商场外放的促销喇叭声，一股脑儿涌进来，吵得顾苒乐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猛地睁开眼睛。
眼睛尚未适应着刺眼的日光，她下意识又闭上眼，抬手在眼前挡了一下。
等适应了光线，她这才发现自己站在车来人往的马路上，一辆疾驰而过的黑色轿车几乎是贴着她呼啸远去，带起的风吹得她晃了晃，紧接着又一辆车几乎擦着她驶过。
她吓了一跳，顾不上多想，赶紧来到马路边安全的地方。
后背冷汗顺着脊背流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这随机传送还真是一点规矩都不讲！
上次给她整到悬崖边，这次是车来人往的大马路正中央，但凡晚醒两秒钟，或者哪个司机走神一瞬，她现在怕是已经躺平了。
也幸好是大白天，周围视野清晰，要是赶上深夜，路灯昏暗，司机视线受阻，那后果简直不敢往下想。
顾苒乐缓了好一会儿，等心跳渐渐平复，才沿着人行道走到路边的梧桐树下站定，背靠粗糙的树干，开始仔细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显然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一座城市。
街道两侧的建筑是灰扑扑的砖混结构小楼夹杂着几栋新式玻璃幕墙大厦，楼下底商挂着五花八门的招牌，什么“老刘家羊汤”“欣欣美发”“便民超市”，字体和配色都透着一种陌生又土气的气息。
再抬头看路牌，确定了，这里应该不是顾城。
不过从周围行人的穿着来看，这里应该是书中世界。
因为按照书中世界的时间流速，这里已经是春暖花开的季节了。
顾染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身上的衣服这次没变，是跨过穿越门时候的那身衣服。
等等，衣服没变，那手机呢？
手机还在她口袋里吧？
顾苒乐赶紧把手探进口袋，手机果真还在，电量还有百分之七十多，时间、日期都正常显示。
哈哈，真在！
她心里一阵雀跃，这可是以前滴血穿越从来没有过的待遇，难道是走了正规渠道的功劳？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用这部手机连通现实世界，直接给大哥打电话报平安？
然而，高兴不过三秒钟，她就笑不出来了。
别说信号了，手机卡都不识别了，提示没有卡。
她尝试搜索周围的网络，搜索框跟锁住了似的，根本点不动。
顾苒乐无语看天，这破手机跟过来有什么用？当板砖砸核桃还嫌它不中用呢。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烦躁，在心里呼唤顾小黑，想问问它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把她的手机恢复信号。
【顾小黑，滚出来！】
顾小黑没应她。
【顾小黑？】
还是沉默。
【顾小黑出来听到没有？】
没有任何回应。
想起之前顾小黑说的，顾苒乐皱起眉头，难道顾小黑被系统灭了？
她咬了咬嘴唇，联系不上顾小黑，她只能靠自己。
眼下需要找个地方打电话，让人来接她。
顾苒乐四下张望了一圈，目光锁定了斜对面的派出所，有事找叔叔帮忙准没错。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顾苒乐迅速来到马路对面的派出所。
“同志你好，我手机坏了，能不能借个电话我给家里人打电话让他们来接我？”
年轻警员爽快点头，“可以，电话号码多少？”
顾苒乐报了顾静澄的手机号，那边很快接通。
“大哥，是我，我现在在……”
顾苒乐抬头看向年轻警员，“请问这里是哪里？我迷路了。”
她把电话又递给警员，让他直接跟顾静澄说。
说完后，顾静澄跟顾苒乐又交代了几句后便挂了电话。
顾苒乐哪儿也没去，就坐在大厅里等顾静澄。
顾静澄说大概需要三个多小时才能赶到，这里距离顾城将近四百公里。
居然穿这么远。
顾苒乐双手托腮，手肘撑在膝盖上，盯着地面发呆。
很快就中午了。
年轻警员过来问她是否有钱吃午饭，没钱的话带她去吃饭。
顾苒乐摇摇头，“没钱，谢谢你请我吃饭，不过你放心，等我大哥过来一定会还你的。”
警员笑笑，“一顿饭而已，走吧，你想吃什么？”
顾苒乐问：“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吗？对了，怎么称呼你？我叫顾苒乐。”
“我叫方衡。”
“看你也没比我大几岁，我就不叫你叔叔了，方警官，谢谢你。”
方衡笑笑，“不用客气，为人民服务。”
两人来到附近的一家手工水饺店。
一人点了一份猪肉大葱馅儿的饺子，配的酸辣汤是用滚烫的饺子汤冲的，碗底提前放好了生抽、香醋、辣椒油、虾皮和紫菜，一冲之下香气炸开，酸辣鲜香齐齐涌上来。
顾苒乐连吃带喝，额头沁出一层薄汗，整个人都舒坦了。
味道很不错，两人吃得都很满足，吃完后方衡付了钱，回到派出所。
中午陆陆续续有人来办事，方衡很忙，顾苒乐继续坐在等候区等人。
下午两点多，顾静澄终于风尘仆仆地赶到，他穿了件黑色衬衣，额头上全是汗，一看见顾苒乐就立刻上前，双手按着她的肩膀上下打量。
“乐乐，你怎么样？没事吧？”
顾然了摇摇头，“我没事大哥，具体的等回去再跟你说。我身上没钱，中午是方警官请我吃的饭。”
她给顾静澄指了指方衡。
顾静澄来得匆忙没有买东西，他想起车上有客户前两天送的一个礼盒，说是公司新品。
“等我一下，我去车里拿个东西。”
顾静澄很快回来，手里提着一个银灰色的手提袋。
“我来得匆忙没买礼物，这是客户送的新品，你看能送人吗？”
“什么东西？”顾苒乐问。
这个顾静澄还真不知道，“我看看。”
手提袋上没有产品的图案，里面是个包装盒，顾静澄掏出来看了看，“应该是一个剃须刀，能送吗？”
顾苒乐点头，“可以啊，实用。”
兄妹俩提着礼物走向方衡。
正好这会儿大厅里没有人，顾静澄上前表明了身份，“我是顾静澄，乐乐的大哥，非常感谢方警官对我妹妹的帮助，还请她吃了午饭。来得匆忙没准备什么，这个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请务必收下。”
方衡连忙推辞拒绝，“这怎么行？我就是举手之劳，吃顿饭而已，真不用这么客气！您拿回去，拿回去。”
两人来回推搡了好几个回合，正在这时，门口又进来一对老夫妻，说是要办户籍证明。
方衡不得不转身去接材料，顾静澄瞅准时机，把礼盒往台面里侧一塞，拽着顾苒乐就快步往外走。
方衡想追，但被老夫妻拦住问问题，等他把话说完追出门去，那辆黑色轿车已经汇入车流，拐过街口不见了。
车内，顾静澄一边盯着后视镜一边拧着眉头问：“乐乐，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在家里好好躺着吗？怎么会跑到这个地方？”
顾苒乐靠在副驾驶座上，不答反问，“大哥，你确定现在家里还躺着另一个我？”
顾静澄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猛地扭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惊疑。
前面正好有个可以临时停靠的岔道，他打了一把方向盘靠边停下，熄了火，转过身来正对着她。
“乐乐，你什么意思？”
顾苒乐仍旧没回答他，只是说：“大哥，你打电话让王妈上楼看看我房间里我有没有在。”
话音刚落，顾静澄的手机却先响了起来。
正好是从顾家打来的。
顾静澄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两秒，然后抬眼看向顾苒乐，“家里打来的。”
“接呗。”顾苒乐语气轻松。
顾静澄划开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喂”，王妈惶恐到变调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大少爷！”
顾静澄微微蹙眉，“王妈，有什么事你慢慢说。”
“大……大小姐不……不见了！”
王妈结结巴巴把一句话说完整，隔着听筒都能清晰感受到她此时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