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便以辟谷丹暂且充饥休整,待到明日,便动身去往镇上,购置粮食、菜籽、生活用品,正式开启归乡种田的凡尘生活。
与此同时,归家的村民们依旧热议不止,家家户户都在谈论温家归来的这位“仙人”。
村中老人皆是唏嘘感慨,五十年岁月沧桑,世人皆已垂老白头,唯有这位历经仙门风霜的小草丫头,依旧容颜清丽、芳华不减,宛如二十出头的寻常姑娘,仙缘滋养,果真不凡。
五爷爷家中,祖孙几人静坐堂屋。
思虑再三,五爷爷当即吩咐孙子温骁:“速速修书一封,送往京城,告知你温州大伯,让他知晓,他失散半生的姐姐,归来了。”
一个月后。
千里之外,繁华京城。
官宦府邸的温府静谧雅致,规制森严。
年过花甲的温州正静坐书房,收到千里迢迢从乡野传来的家书,指尖捏着薄薄信纸,目光一字一句掠过,神色从平静骤然转为错愕,继而涌上滔天震惊,眼眶瞬间泛红。
他此生所有的功名,所有的安稳,所有的荣华,皆源于那位八岁离家、远赴仙门的姐姐!
姐弟二人年岁仅差三岁,姐姐离家之时,他已然记事,清晰记得幼时姐姐温柔护他。
离家之时的模样,更记得母亲手持仙师留下的银两,含泪送他入学,盼他成才的殷切期盼。
数十年岁月流转,他岁岁祭祖,年年念想,以为姐姐早已陨落仙途,此生再无相见之日,从未想过,半生别离后,姐姐竟会安然归乡!
不多时,时任大理寺少卿的温郅处理完公务,归家府邸。
刚入府门,门童便连忙上前禀报,说老太爷在前厅等候,唤他即刻前去。
温郅心生疑惑,今日并无要事商议,不知父亲何故紧急传唤。
他快步踏入前厅,只见父亲温州端坐主位,神色动容、眼底泛红,母亲、妻儿、弟妹尽数在场,阖家齐聚,气氛肃穆。
他看向身旁妻子,妻子轻轻摇头,亦是满脸疑惑。
温郅依礼落座,轻声询问缘由。
温州抬手将家书递出,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动容:“郅儿,今日收到乡中书信,你们那位远赴仙门、失踪五十年的大姑,回大牛村了。”
“大姑?”温郅眸光一震,瞬间想起父亲念叨半生的那位修仙姑姑,满脸难以置信,“可是爹时常提及,八岁被仙师选中,踏入仙途的那位大姑?”
“正是她。”温州重重颔首,眼底满是唏嘘与愧疚,“我这一生,得以读书识字、立足人世,你们这一代人得以身居高位,安稳荣华,皆是托你大姑的福。”
“若无她当年离家远赴仙门、留下银两,便无我温家今日一切。”
短暂沉吟后,温州当机立断,沉声定夺:“你身居朝堂要职,公务缠身,不便轻易离京。”
“明日起,我带着家中女眷,晚辈子弟,即刻动身,归乡探望你大姑。”
“是,孩儿遵命。”温郅恭敬应下,心中满是遗憾,苦于身有官职羁绊,无法亲身归乡拜见这位传奇姑姑。
夜幕降临,阖家散去,各归院落。
温郅与妻子程语回到居所,夫妻二人灯下闲谈。
程语眉眼好奇,轻声问道:“夫君,家中竟还有一位修仙的大姑?我从前从未听闻详细。”
温郅望着窗外沉沉夜色,缓缓道出那段尘封五十年的往事,语气满是感慨:“大姑八岁被仙师看中,踏入仙途,自此一别五十年,杳无音信。”
“岁月日久,父亲也极少提及,我们只知有这样一位仙人姑姑,却从未敢奢望此生能再见她归来。”
夫妻二人絮絮低语许久,感慨万千,方才熄灯安寝。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温府三辆精致马车整装待发,载着温州一家老小,辞别京城繁华,一路朝着千里之外的大牛村疾驰而去。
山路颠簸、日夜兼程,历时一月有余,车马终于抵达心心念念的故土村落。
刚踏入大牛村地界,一路舟车劳顿、身心疲惫的众人,只觉扑面而来的清新灵气沁入心脾,满身倦意瞬间消散大半,心神皆觉舒畅通透。
村口大榕树下,早已排起蜿蜒长龙,十里八乡、周边村镇乃至镇上的百姓,尽数汇聚于此,村口外停放着不少寻常车马,热闹非凡。
温税连忙下车,就近向乡邻打听缘由,得知是归来的温家大姑日日义诊施药、救苦救难,百姓皆是慕名前来求医问药。
众人心中愈发敬畏,快步穿过人群,朝着队伍前方望去。
人群中央,一道清丽淡然的女子身影端坐案前,素衣素雅、气质出尘,眉眼温柔沉静,从容问诊把脉,仙气浑然天成。
温税目瞪口呆,喃喃自语:“爹……这便是大姑?怎会这般年轻?看着竟比我还要年少!”
一旁年少聪慧的温启轻声开口:“小叔,大姑奶奶是修仙仙人,驻颜延年,永葆芳华,本就是寻常仙术,不足为奇。”
十岁的温凛轻轻摇头,眼底带着几分无奈和叹息,自家爹爹真是见识浅薄。
此刻静坐义诊的云初,神识早已将一众家人尽数纳入感知。
她抬眸望去,一眼便认出了人群中的温州。年过半百的弟弟,眉眼轮廓与早已逝去的父亲极为相似,血脉羁绊,一眼可辨。
云初唇角微扬,不动声色,以只有温州一人能听闻的轻柔传音:“阿弟,我义诊尚需许久,你们舟车劳顿,先行回老宅歇息休整,稍后我便归家与你们相聚。”
骤然响起的空灵仙音在耳畔响起,温州浑身一震,眼底满是惊诧,转瞬便了然仙人手段,连忙压下心中激荡的情绪,转头对众人道:“走吧,你们姑姑传音吩咐,我们先回老宅休整。”
“传音?我们怎么半点声音都没听见?”温税满脸疑惑。
温凛叹气:“爹,这肯定是仙人秘术,隔空传音、独传一人,寻常人自然无法听闻。”
众人恍然,心中愈发敬畏,不再多言,回温家老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