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下朝堂重担的养老岁月,清闲惬意,悠然无边。
新春一过,许则川便携着秦书辞别京城。
昔日的许诺,终在此刻兑现。
二人先是前往秦家探望亲眷、拜谒娘家,又折返许家村祭拜先祖、告慰宗祠。
一切尘埃落定,方才从容南下,奔赴江南。
江南海港通达四海,官船齐备、航路便利。
二人深知年岁渐长、光阴可贵,不敢虚度分毫。
自此乘风启程,踏遍山河,游历天下四方。
操劳半生的许则川,半生伏案理政,如今终得闲情山水。
沿途每到一处,夫妻二人便一人执笔记述各地风物人情、民俗地貌。
一人铺墨描摹山河盛景、市井风光。
随后将一路见闻细细整理成册,陆续寄回京城。
这些珍贵的山河册页,经由有心人辗转递传,尽数送入宫中,落至帝王御案之上。
皇帝翻阅着册中海外疆土的奇绝风光、异域景致,心底不由得阵阵火热。
暗自思忖,待他日卸下帝王重担,定要携皇后一同遍历山河,饱览世间盛景。
“许相如今的日子,当真是人间至味。”
皇帝望着画册,由衷感慨,“当初他执意致仕,尚且一副身心俱疲、体弱多病的模样。”
“如今这般神采舒展,哪里还看得出半点孱弱病态?”
一旁的曹玉连忙躬身回话,语气带着几分恭谨委婉:“想来是脱离朝堂繁杂、无俗事缠身,终日养心修身、寄情山水,身心松弛下来,身子自然日渐康健。”
皇帝轻哼一声,指尖摩挲着纸页上的山河笔墨,心底满是艳羡与怅然。
“皆是锦绣胜地、人间绝色,他日朕必定亲自去看一看。”
曹玉闻言眼前一亮,连忙顺势恳请:“那届时恳请皇上带上奴才一同前往,奴才愿继续随侍左右、伺候圣驾。”
皇帝含笑侧目:“怎么,伺候了朕大半辈子,竟还不曾厌烦?”
曹玉连忙惶恐摆手,神色恳切:“奴才自小随侍圣驾,早已习惯朝夕相伴。”
“再者,奴才也想跟着皇上,一睹天地辽阔,长长见识。”
皇帝见他坦诚直白,并未怪罪,只没好气地轻哼一声:“你倒是坦荡实在。”
他将手中山河册页轻轻置于案上,沉声吩咐:“传旨礼部,将这些册子妥善整理刊印。”
“许相记述详实周全,夫人丹青精妙绝伦,皆是难得的佳作,理当广为流传。”
“也好让天下百姓一睹大瑜四海疆域、海外风土,开阔世人眼界。”
“奴才遵旨!”曹玉利落领命,不敢耽搁。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十三载岁月倏忽而过。
遍历山河、览尽风月的许则川与秦书,终是启程归京。
沉寂多年的国公府正院,再度重启清扫、焕新陈设,静待二老归来。
蓝氏亲自坐镇府中,带人细细打理院落,一瓦一檐、一草一木皆悉心规整,半点不敢敷衍懈怠。
张春桃紧随在旁,眉宇间却萦绕着散不去的愁绪,鲜有笑意。
蓝氏见状温声劝慰:“你也不必太过忧心。”
“爹娘年事已高,在外奔波多年,归京静养本就是情理之中。”
张春桃鼻尖酸涩,眼底泛着湿意,轻声叹道:“我只是心里堵得慌,总盼着二老能在外无忧无虑,继续尽兴游玩、安享欢愉。”
蓝氏心中亦是沉甸甸的,满是感慨。
南边早有书信传来,此番二老仓促归京,皆是因许则川身体日渐孱弱、经不起远方奔波劳碌,不得已方才返程。
“老爷子转眼将至八旬高龄,这般年岁,本就该安守静养、颐养天年。”
蓝氏强压下心绪,柔声宽慰:“回京之后好生将养调理,必定福寿绵长,百岁无忧。”
张春桃闻言却难心安。
二人半生操劳、历经风雨,早年吃苦颇多,身子底子早已受损。
纵使静心休养,经年损耗岂能轻易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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