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秘书闻言,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堆起恭敬的笑容:“孙董,您好。宋省长有过交代,您来了直接进就行。”
他的目光转到孙哲文身后的肖露身上,客气地补充了一句,“不过这位女士,可能还是先在外边等一下吧。”
孙哲文点了点头,侧头对肖露道:“你在外边等一下,有需要我叫你。”
肖露连忙点头:“好的,孙董。”
秘书伸手推开了里间的门。孙哲文迈步走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桌后的大班椅空着,宋林捷和宋州市委书记施开朗并肩坐在靠窗的沙发区,茶几上摆着两杯清茶和几份摊开的文件。见孙哲文进来,宋林捷招了招手:“孙董,过来坐吧。”
孙哲文快步走过去,在宋林捷指给他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是。”
宋林捷转头对施开朗笑道:“这可是我们年轻的干部啊。他在天南的时候我就认识,很不错的小伙子。”
孙哲文讪笑了一下:“我可不算是小伙子了。”
施开朗眼含赞许,附和着哈哈一笑:“不错不错,比起我们这把老骨头,当然是小伙子。哈哈。”
寒暄过后,宋林捷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今天上午,我们开了个会,专门讨论了宋州新材料公司的事。宋州这边的情况,让我有些生气啊。”
施开朗陪着笑,额头微微渗汗:“是,是,我们这边确实……不是太清楚。”
宋林捷摇了摇头,严厉了起来:“施书记,现在不是讲这些的时候了。你下面要对宋州的企业都再亲自过问一下,别到时候还有这样的情况。那时不光大伙儿宋州的脸上不好过,我们江南的脸上也不好看。别人问起来,江南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林书记和我一上任,就把江南的天给捅破了?那我们可不好交差。”
施开朗的额头泛起一层油光,连连点头:“是,是,是。我这就安排对所有企业开展一轮摸排调查。”
宋林捷转过头,对孙哲文道:“孙董,你把了解的情况也说一下吧。毕竟这事,你们是最先对应的。”
孙哲文点了点头,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说道:“宋省,施书记,我与宋州新材料确实有点渊源。前阵子得知他们又被人刁难,我便向宋省长提议,由我们江投对这家新材料公司进行持股。这当然不光是为了响应省上对民营企业的扶持,也是为江投拓展新业务板块做一个尝试。”
施开朗连忙附和:“对,对,孙董这些想法是对的。”
“然而,”孙哲文叹了口气,“我们也预想到他们估计会很不情愿。毕竟目前的投资都是他们自己的,平白拿出一部分来,心里肯定不舒服。但想来他们综合权衡之后会答应,不外乎就是估值多少、股份多少的问题罢了。”
宋林也和施开朗都在点头。
孙哲文继续道:“但我们真正接触之后才发现,他们对于宋州,对于江南,似乎已经失去了信心。目前一是因为天南给他们更好的政策,二是他们想将宋州这边收缩,集中力量去天南建基地。为了收缩,他们宁愿把宋州这边打包卖掉。”
施开朗的额头更亮了:“这个,我们要检讨,我们宋州对这些居然都不清楚。”
宋林捷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现在不是检讨的时候了。我亲自来这里,也是想和你们商量一下,宋州怎么留下他们。当然,他们愿意江投或者国资委入股都行;他们要不愿意,我们也不强留。但你们今天让我很生气,我的通知下发给你们一周了吧?至今没有一个方案出来。”
施开朗低头道:“是,是,我检讨,我检讨。”
宋林捷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你们宋州是不是脑子搭铁了。这么好的企业,这么大的投资,这么好的项目,居然搞成这个样子。看看天南,再看看我们,真的是汗颜啊。”
“是,是,我们一定想办法留下他们。”施开朗除了保证,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宋林捷看向孙哲文:“你今天来了,有什么看法?”
孙哲文如实回道:“宋省,我今天上午去了他们公司,见到了他们的总经理和副总。他们的想法很明确,把这边全部打包卖掉,能收回投资就行,然后集中力量去天南加大投资。”
宋林捷感叹道:“看吧看吧。如果这边全盘甩出来,天南那边此消彼长,宋州这边可就真完了。”
施开朗讪讪地接话:“这个要打包,恐怕也没什么人能接吧?他们也会顾虑这个吧。”
宋林捷眉毛一立:“你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没人接手上面。就算没人接,他们维持着不撤资,你觉得对宋州是好事?”
施开朗连忙改口:“不不,我的意思是,我们也得加大对他们的支持。”
宋林捷转过头,目光落在孙哲文脸上:“你现在的意思是什么?”
孙哲文想了想,缓缓说道:“我还是坚持由我们江投对其注资,要么就是国资委直接注资,尽量挽留。天南那边的基地是不可阻挡的,但我希望两边不会形成直接的竞争关系,而要形成一个互补。甚至,我们还可以与天南省协商,让江南的优秀企业也去天南投资,形成双向流动。”
宋林捷眯了眯眼:“你这图画得有点大。但不形成竞争,有点难度吧?都是一样的厂子。”
孙哲文笑了笑:“我的意思是,只要他们不撤资,只要他们还愿意在宋州,那一切都好谈。要钱,我们可以在风控条件下谈。他们手中的海外矿山,现在真的是大杀器。还不说经历了两次宋州事件后,全国现在都应该知道宋州有这么一家全球最大的生产基地了。”
宋林捷点了点头:“这效应当然是有的。只不过我们宋州成了反面教材啊。”
孙哲文无奈地笑了笑:“亡羊补牢,为时未晚。现在还有个麻烦事,她们不光不相信宋州、不相信江南,甚至对于我们江江投注资也保持着怀疑态度。她们怀疑我们有吞噬掉他们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