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时幼仪被绑架了!有父亲他们在怎么会?”
蓝宴的声音很大,蹭地一下从沙发站起来,就连怀里时淑仪都被他扔了出去。
蓝宴一脸震惊地看着闯入他地盘的顾家大少爷,想在这人脸上寻找出欺骗的痕迹。
“你急什么?怀里还抱着我的未婚妻,你为什么急?”顾家大少爷瞥了一眼地上狼狈的时淑仪,冷不丁地问。
时淑仪本来见到顾家大少爷闯入,作为未婚妻的她,被撞破和蓝宴的暧昧行为,心虚慌神,现在乍然被蓝宴毫不留情地扔出去,更是心碎。
又是时幼仪!
被绑架,她活该!
时淑仪很羞很气,也更恨,一时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忿恨中,等她回过神时,顾家大少爷和蓝宴早就迈步离开,她只能看着两人的背影,在后起身追赶。
“等等我,蓝宴,等等我……”
很遗憾,时淑仪被抛弃在了这里。
蓝宴没等她,顾家大少爷也无视她的话语。
这天,时淑仪在地上冷冷的待了很久(二十分钟),然后一个人离开。
没人扶她起来,没人送她回家。
她今天受到了最冰冷的屈辱。
她回到自己的住址,立刻驱车赶往某个地方!
哈哈哈,谁都没法想到,五妹时婉仪在听到时幼仪不检点的风声时,偷偷联系上了她。
绑架,对此时淑仪毫不意外,也知道是谁做的!
她只是没想到,时婉仪真敢做,而且动手那么快!
她现在最想知道,时幼仪能有什么下场。
最好,能悄无声息地给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一点教训!
时家最优秀的小姐时淑仪名下有车,但并不会开车,可最近这几个月,让时淑仪凭着一股莫名的恨劲,偷偷学会了开车。
她好恨!
就算知道家主们的强大,知道这次绑架时婉仪不会有好下场,知道如果家主们动作快点,时幼仪最多只伤点头发。
越是知道,她越是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她那么努力,已经那么优秀,那么清白温雅,却谁都得不到,连蓝宴都弃自己而去。
几个月来的感情,果然都是在可怜她,她还是比不上时幼仪这个没有道德,没有清白,没有善心,不维护姐妹情谊,空有一张漂亮脸蛋的女人!
贫民窟。
时幼仪拖着一身伤,带一具婴孩尸体走在泥泞发臭的路上。
旁边是不见天日,宛如蜂巢一样的楼房,斜斜歪歪,像是随时会倾斜倒塌。
这里,没有门牌号,也没有标志的广告牌,宛如迷宫。
天色阴沉,像是逐渐沉入黑夜。
伴随微光的,是各种嘈杂的声音。
谩骂,吵闹,哭喊等等。
时幼仪没有听,也没去看那些声音的来源。
她凭着以往的记忆走,试着走,过了一会,走出了这迷宫般的楼房窄巷。
接下来,她经过一片铁皮或是木板搭建的屋落区域,这里的路是宽敞,但同样泥泞,更恶臭。
天快要黑透了,她一直走,一直走,按照自己脑子最快,最省时的路线走,没有停,也不敢停。
直到走出贫民窟区域,直到走到宽敞平地的马路,直到走到路边一台饮料自动售卖机旁。
在黑夜完全笼罩下,时幼仪找到了光亮的地方,一台饮料自动售卖机旁。
她拿出了手机,再次拨打了时敬山的电话,告知了自己具体的方位。
有饮料自动售卖机的地方,路边就有具体的路标。
而时敬山早在赶来的路上,他已经定位到了时幼仪移动的位置。
做完这些后,时幼仪再也撑不住了,靠着售卖机滑落在地上。
就算那些人有同伙,他们也没想到自己会从迷宫般的贫民窟以那么快的速度走出来。
大概还以为自己还躲藏在贫民窟里。
毕竟,贫民窟这种地方,区域多而杂乱,不是常混迹在里面的人,都会迷失。
而且,卫星定位,这些是上层人才能掌握的东西,从她打第一个电话给时敬山,带着手机离开时,时敬山也已经在用最快的时间赶来。
这是时幼仪自以为在这种情况下,最快,最少风险的逃离方式。
此时她已经好累了,像是大脑屏蔽生理痛觉的坚持,肉身的肾上腺素在逐渐退去。
身上很痛,眼皮很累。
时幼仪眨了眨眼睛,强迫自己清醒,驱赶疲劳,她微微低头,看了一眼胸口挂的小小尸身。
被裹着像一个小包袱,根本看不出里面是有具小婴孩的尸体。
她原些想就着现在,看一眼那娃娃。
不然死得久了,会很丑,很臭,面目全非。
婴孩也不会例外。
突然,破空的声音冲她划来,时幼仪还没来及抬头,下意识抓紧刀柄,挥刀格挡。
那东西瓶身砸刀身,发出声响,瓶身破裂,里面的液体无可避泼散而来,点点滴滴散在时幼仪的脸上和身上。
如同滚油的灼热,瞬间咬食时幼仪的肌肤。
“啊!”
一声痛喊,时幼仪猝不及防,紧接着又被一瓶液体砸中。
直奔她的脸。
“啊!”
灼热蚀骨的痛吞噬时幼仪的右眼,让她痛得躺地打滚。
身上的布料也在腐蚀,冒出白烟。
两声惨叫,时幼仪忍着巨大的痛苦,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响,偏头用仅有能看见视线的左眼,追寻周围的声音看去。
慌不择路的脚步声。
时幼仪在黑暗的微光中,看见了光着脚,频频回头,一脸惊恐奔逃的时淑仪。
时淑仪!
时幼仪心中发出一阵对自己的冷嘲笑声。
笑自己,最后临救关头,栽倒了时淑仪手里。
时幼仪收回目光,无意扫到那刚刚在疼痛挣扎间,从她身上落在地上散开布包,露出青白的面容尸身。
小小的,闭着双目的婴孩。
“呵……哈呵……”时幼仪嘴里发出声响。
似冷笑,又似痛吟。
她脸上血肉模糊,被灼烧得洼洼坑坑,相当恐怖。
时幼仪就这样,忍着全身剧痛,不再发出声音,没有一丝反抗的力量,全身瘫软地躺在地上。
高老太曾经告诫过她,让她摒去善良。
可她明明在当时,心里认同着,嘴上应着,可到了该行动时,却没做到。
她救了时婉仪,最后落成了时婉仪追求爱情路上的交易品。
在这个世界,想要好好的生存,善良不应该有,可她偏偏有了,还无法完全祛掉。
知道了,但却无法做到。
时幼仪又想起了阿晚。
那个她亲手杀掉的人。
那晚,时幼仪哭了,却不敢哭出声。
她救不了阿晚,无法为了阿晚舍身献命,为了那些善良、心疼、同情舍出一切。
因为她要活下去,要生存,要为了自己的梦想继续活下去。
可她却看不下去阿晚受到的折磨,又冒了险杀了人。
怎么说呢,善良又自私。
到了之前,她面对时婉仪的困境,面对那孩子,她又做出了这类举动。
时婉仪和那孩子对她实际上根本没有利益价值。
可她当时还是跟随自己的心,伸出了手。
拧巴,又拎不清。
并且,在刚刚被绑架的时候,明明想着先探探时间,可情况突发,看着那孩子在自己面前被摔死,心中那股怒火如同山火岩浆,时刻喷涌而发。
可她无法做出舍身救那孩子,却在那孩子死后,意气用事,想方设法开战那几人。
就想亲手屠了他们。
矛盾又冲动。
“呵呵呵呵……”时幼仪突然笑起,脸上极其恐怕,此时宛如恶鬼。
平时她总是木着,冷着一张脸,在周旋那些人之喜怒不形于色。
在遇见危险,脸色也是冷静无恐。
可她是人,会有着自己的心情,会愤怒,会悲伤,会拧巴。
甚至,她是爱笑的,可在这个世界,她脸上由心的笑容,却无法出现。
包括她的心情,全都要掩在一张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