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说的季无咎乃是季家的一名老祖之一！实力强悍，应该是半步登天层次！今晚子时到碧落城，季家包了城北听风楼的顶层。随行的还有季家两名超凡八阶的暗卫，都是从季家老祖宗身边调来的高手。另外，林家今晚也来人了——林震云的次子林昭，超凡九阶，带了一件林家祖传的登天境法器‘寂灭剑图’。”
她顿了顿，抬眼看了段凌霄一眼，“这个情报免费送你——林昭进城的时候在城门口跟季风碰了头，两人约定在你出城后第二天动手。地点是碧落城北面七百里处的断魂崖。”
段凌霄默默记下这些信息，对着老妪点了点头，“你们千杀殿的信息收集能力果然很强！这么隐秘的消息，你们居然都知道？”
老妪摇头道：“我们千杀殿搜集信息的能力虽然出众，但也没有那么夸张！这是因为季风那家伙办事不干脆利落，所以，留下了尾巴，被我们抓住了而已！”
段凌霄目光微凝，季风吗？
这厮跳的是真的很欢！
不过，跳的越欢，死的越惨！
这是亘古至理！
段凌霄点点头：“你的情报，谢了！”
随即，转身推门离开。
走到门口时，老妪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年轻人，老身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无数天骄起高楼宴宾客，转眼楼塌了人没了。你——好自为之。”
段凌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丢下一句话：“多谢忠告。”
然后一脚踏入门外的夜色中，身影很快消失在黑市区的暗巷里。
回到云来居已是深夜。
段凌霄没有惊动任何人，悄然回到自己的房间，将面具和灰袍收进塔内空间。
小白趴在床边睡得正香，尾巴偶尔摇一下，不知在做梦追什么妖兽。
他没有点灯，在黑暗中盘膝坐下，将今晚得到的情报在脑中过了一遍。
季无咎、林昭、寂灭剑图、断魂崖——这四个关键词拼在一起，已经足够勾勒出一张完整的截杀图。
季家在正面拖住他，林昭在暗中发动那件登天境法器，一击毙命。
配合得不错，可惜漏了一个关键问题——他们以为他会在断魂崖乖乖挨打。
他们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可事实呢？
并非如此！
“修罗神塔。”
他在识海中唤了一声。
“在呢。塔爷正数那两枚储物戒值多少钱来着——你就这么送给那老太婆了？几千万就这么没了？有你这么败家的吗？”
“花几千万买四份情报，这买卖不亏。”
段凌霄语气平淡，“季无咎是什么境界？功法弱点是什么？那两个暗卫擅长什么？林昭的寂灭剑图有什么限制？”
修罗神塔的声音正经了几分：“季无咎刚才在云来居门口打那场架的时候塔爷已经扫过了。半步登天，主修季家冰魄天刀诀。弱点在冰魄刀劲与自身经脉的衔接处有暗伤——应该是破境时留下的，至今没修复。那两个暗卫塔爷没扫到，不过季家暗卫一向以合击之术见长，擅长封锁退路。至于林昭带的那件寂灭剑图，这种登天境威力的法器，就算是他们能够拿出来使用，估计代价也不小！而且，所具备的缺陷，肯定是也不小！很多这种登天境法器，如果使用者实力不足以支撑，那其发动前需要至少十息的蓄力时间，蓄力期间施术者无法移动。”
“十息。”
段凌霄将这两个字在嘴里咀嚼了一遍，“杀他够用了。”
“等等，你小子该不会想——”
“明天出城，先去断魂崖。”
段凌霄闭上眼睛，开始催动万象熔炉运转周天，“既然他们选好了坟地，总得有人去躺一躺。”
……
……
翌日清晨，飞舟队伍驶出碧落城地界。
陆清源依旧盘膝坐在船头，神识铺展到极限。
周海山难得没有讲段子，而是站在甲板中央，手里捏着一枚传音玉简，随时准备联络教内。
雪媚娘站在段凌霄身边，从出城到现在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手指始终搭在剑柄上。
断魂崖出现在视野中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座千丈绝壁夹着一条宽不过二十丈的狭长通道，崖壁上寸草不生，裸露的黑色岩石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崖顶终年不散的阴云压得极低，将整个峡谷笼罩在一片灰暗的光线中。
地面上散落着无数碎骨和锈蚀的兵器残骸，都是历年万宗争霸路线上被截杀的修士留下的。
“这地方比黑风峡还阴间。”
凌沧海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
方云鹤没说话，只是把手心里的剑柄又攥紧了几分，掌心已经出了一层细汗。
段凌霄的目光没有落在那些碎骨上。
他看的是崖顶！
两座绝壁的顶端各有数道隐匿得极好的气息，但即便如此，依旧是瞒不过段凌霄的探查！
这两道气息，其中一道苍老而冰冷，半步登天。
另外两道稍弱，却在不断移动，位置始终保持着某种精妙的呼应，显然是精通合击之术的老手。
季无咎和那两个暗卫已经到了。
至于林昭，段凌霄还没感应到他的气息。
要么藏得更深，要么还没到。
修罗神塔在识海里报了一句：“崖顶偏东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空间波动，应该是那件寂灭剑图的藏身之处。林昭那小子估计正攥着剑图等你进伏击圈，十息蓄力一到直接连人带崖一块劈了。”
段凌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转身对雪媚娘说了三个字：“在此等我。”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踏，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出飞舟甲板。
玄黑长老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身形在空中拖出一道暗金色的残影，直奔崖顶而去。
“来了！”
崖顶东侧，季无咎猛地睁开浑浊的双目，枯瘦的双手从袖中探出，周身冰魄刀气轰然爆发，方圆数百丈内的温度瞬间暴跌到冰点。
他身后的两个暗卫同时掠出，一人持刀一人握剑，身形交错成一道诡异的弧线，封死段凌霄左右两侧的退路。
三人的配合天衣无缝——季无咎正面硬扛，两个暗卫侧翼包抄，无论段凌霄怎么躲都有人堵在前面。
然而段凌霄根本没打算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