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的保镖严阵以待每个人都察觉出来了傅时勋身上那股遮掩不住的骇人气势,纷纷吓得胆战心惊不敢作声。
都怕被成为男人愤怒之下的出气筒。
海风吹起男人额前的刘海,露出一双黑沉冷冽的眼睛,江川看着傅总脸上那股阴云密布的脸色,无声的滑动了下喉咙。
“陆念晨!”傅时勋攥着双拳手上青筋暴起,喊出这句话的时候几乎咬碎后槽牙。
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逃走!
怪不得平日对韩廷好!
陆念晨平常对待他下属都是一副冷冰冰深恶痛绝的样子,对他就格外好像宽容厚待一些,他就觉得受宠若惊了。
对陆念晨没有一点提防之心!
就不该上次在港城让他带着陆念晨逛街,这个精明狡黠的小人倒是挺会笼络人心的。
这一声喊的江川猛地哆嗦了下。
他担心少夫人出逃的同时还担心兄弟的脑袋会不会掉,眼下这副情景江川也不敢为韩廷求情,就算傅总手下留情也免不了要挨一顿重罚了。
“好啊,昨晚上还给我打电话说睡不着觉觉得不习惯,今天就没有任何留恋的要跑了,我不是说过,屡次骗我是要付出代价的吗!!”
飞机已经迅速起飞穿梭进云层,傅时勋坐在头层牛皮座椅处男人胸膛起伏不定,想着前两天她还用一种认命般,无奈的口吻说与他不领证又能怎么办呢!
男人怒火中烧的突然被气的笑出声。
傅时勋大概也在笑自己会被女孩精湛的演技蒙骗到。
她表演的时候那双眼睛在明亮的灯光照耀下装满澄澈之色,无波无澜,仿佛是真的放下了一切。
“给李耀延打电话,全面监视陆承佑的一举一动,他有任何异常马上汇报给我。”傅时勋那双幽深寒冽的眼睛看向江川,薄唇很冷的勾了勾。
她跑走,无非就是因为两件事。
一是不死心的去找陆承佑求证,二是偷偷看一眼她的好哥哥,然后悄悄躲起来逃避与他领证。
棠棠也不可能一声不吭的马上出国。
各市的飞机航线他都可以掌控航程信息,包括所有富豪的私人飞机全国屈指可数,私人起飞航线他可以让人查询。
不会让陆念晨从他眼皮子底下逃之夭夭的。
或许,棠棠极有可能就抱着躲藏一辈子的打算再也不现身。
是她自己跑的,怪罪不得任何人身上。
等他找不到她的时候,过个七年八年,她就会觉得自己早已经把她忘记了,然后才可能再度现身,去找她想念的人。
傅时勋锋利的眼尾低垂,男人冷喝一声“棠棠,等我抓到你,我再也不会对你心软了!”
男人再想只要找到陆念晨,任凭棠棠如何哭泣求饶,他都绝不会心软再被她欺骗。
都已经距离她逃走五个多小时了,韩廷那边竟然还没有传来关于她的消息。
傅时勋眸色凝重,下雨了,崎岖的陡坡加上夜晚降临增加了搜捕难度但是棠棠撑不了多久的,上千干警出动还能找不到一个人吗?
..........
“抱歉,因为这场暴雨极其影响了我们搜寻工作,其实这座山头也不是特别大,公路干警都说了亲眼看见夫人跳下去的,但是因为雨水冲刷了夫人留下的脚印,加上我们这么多干警进山搜寻动静太大了....”
雨水磅礴即使他们有照明灯但是山路湿滑,已经有数位警员差点从山峰上摔下去,带队搜捕的李明海看着韩廷那张在黑夜里发白到如幽灵野鬼的一张脸,双目阴沉恶狠狠瞪着他,犹豫几番还是试着劝慰他。
“不如等雨势小一点,将山谷四周全部围堵起来,这样子夫人就跑不出去的,等天亮我们再让干警搜查夫人的下落。”
“而且,夫人极有可能因为我们暂时停止搜查就放松警惕以为我们走了,我们白天在守株待兔岂不是比现在盲目搜寻打草惊蛇好太多?”
韩廷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从天空倾斜而下,黑沉的眸色也如这天气一般降临着狂风暴雨,但他尚存几分清醒的理智。
其实李明海说的话不无道理。
韩廷眉心紧蹙,抿了抿唇“好吧,暂时停止搜查。”
这边,刚才站在不远坟地处的一波干警拿着手电筒只是堪堪扫了一波四周雨雾般的景色,这里是埋葬逝者的几处坟头,几人眼见没有什么异常并没有再往这边走。
再说,他们压根就没认为陆念晨会躲藏在这里。
“哥哥....念念不怕的...我不怕...我一定会撑到见到你的..”
一颗提心吊胆的心终于在听见那股逼近纷乱的脚步声消失后松了一口气,陆念晨死死捂着嘴巴,连哭都不敢哭,她最怕鬼了。
那次进鬼屋,就吓得差点眼泪飙出来。
可是,那个时候她尚且有那个任她发泄寻求庇护的男人,但,今晚,男人没有来这里。
女孩蜷缩起身体将自己缩成了乌龟一动不动的躲在石碑缝里。
寒风夹杂着雨水倾斜浇灌过来,黑夜是如此漫长,陆念晨皙白的脸庞如茉莉一样白,纤长的睫毛一直颤抖,黑夜里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亮的惊人。
她不敢睡,浑身发冷,打湿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露出几道大腿,胳膊处被树枝锋利的石子划破的长长血痕,脚踝因为跑的太快还崴了下。
此时,那股钻心的疼痛才剧烈的传输进大脑皮层里。
他们走了,陆念晨知道,这一定是障眼法,她不能出去,拼的就是耐力与毅力,对方人多势众,她只要暴露无异于以卵击石。
“晨晨,你听到了就回答我一声好不好,是我啊,不要怕,我是周振平,相信我好不好,我是不会把你交给傅时勋和那帮搜捕你的警察手里的。”
周振平觉得自己整颗心也被浸泡在冰冷的雨夜之中,窒息闷痛。
男人哑着声音将嘶吼声死死压制在喉咙里,他们几人穿着黑色特警制服遇见搜捕的人员借着夜色的掩盖也能蒙混过关,他喊得喉咙发紧发涩,从一开始的强自镇定到有些隐隐哽咽的着急。
搜山动静这么大,周振平能预想到晨晨为何会选择跑到邢*,潜意识认为他一定会帮自己。
可现在这群警察喊着傅夫人一直说着劝慰的话,早已经混淆了女孩的思维认知。
晨晨一定认为她对他无情,他也对她无义,乐得看她惨兮兮的又被抓回去,更不会为了他再惹火上身的与那群邢*领导们硬刚。
因为,不值得——
晨晨认为,她不值得他再为自己这么拼命了。
周振平那双含血丝的眼睛泛起深深的愧疚,他们出动这么多人就算山林很大,搜寻了三个小时早已快将这片地方翻天覆地一遍了。
可是结果让男人越来越担心,焦灼。
晨晨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他能想象到女孩是怎么脆弱无助,晨晨即使很勇敢她其实胆子一点也不大,只是爱意驱使的本能让她强大。
一声周局的惊慌呼喊,周振平神情恍惚想着女孩在爬着陡坡时脚下一滑重重的滚落下去,王宇骤然扭头,男人眼底惊慌一瞬,急忙三两步滑下去伸手拉男人。
周振平身上沾满了泥土手被划破了一道口子,男人掌心流淌出来了血迹可是他恍若未觉,他很快从泥地中爬起来,哑着声音继续呼喊着女孩。
“傻瓜,我知道,你一定在附近对不对,晨晨,你最怕黑了,我特别怕你出事,从高速公路上那么陡峭的山峰跳下去,你一定受伤了,别硬撑了,宝宝..”
周振平这一摔,从高处摔到了一片荒田里,男人知道紧邻高铁站附近的居民,有些居民闲来无事会在上面开垦田地,有些老人逝世他们买不起墓地会把亲人葬在这里。
再往上看去是几处高处山丘黑夜中那高耸庄重的石碑投落在男人殷红的眼底。
周振平喉咙酸涩,他朝前走了几步,低沉涩然的嗓音穿透在雨夜里裹着几分失真,飘渺“晨晨,晨晨,你别硬撑了,是我来了,我是周振平啊,快出来好不好?”
陆念晨浑身如坠冰窖一般僵硬着,她唇色尽失的死死咬着牙齿,在模糊混沌的意识里,一道磁性浑厚的声音从风雨中徐徐具有穿透力的落入耳膜中。
她好像筋疲力尽极了,出现了幻觉。
那个声音仿佛击穿了女孩心脏,肺腑,好像是..周振平的声音,她是做梦了,还是已经在梦里,是他来找自己,来救她了吗?
陆念晨咧着嘴笑了声,不敢奢望的阖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