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佩刀女子闻言,眼眶一红,翻身就要下马,却被那持枪女子拦住,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们日夜担心,他姜明渊倒好,早到了千山关了!
不仅不给家中送信报平安,倒是与赵欣在这过得快活!”
这三个女将不是别人,正是来日夜赶来寻姜远的上官沅芷与黎秋梧,以及同来寻杜青的高璐。
黎秋梧听得上官沅芷的话,心酸与怒顿时涌上心头,泪水长流。
高璐却道:“那女子,不像赵欣啊?”
上官沅芷与黎秋梧定睛一看,虽没看见脸,却也发现那女子的确不是赵欣。
无他,眼前这个陪在姜远身边的女子,身段不如赵欣纤细,也无水蛇一般的腰。
这反倒让上官沅芷与黎秋梧更怒。
她俩其实默许了赵欣,知晓她迟早会进侯府,抵触不是那么大。
否则,说什么也不会同意赵欣跟着姜远出征的。
但现在这个女子不是赵欣,说明姜远这混蛋,又在外面沾了其他的桃花。
此时姜远完全不知道,大街上,两个婆娘领着一大队骑兵,正死死的看着他与刘慧淑。
高璐很能理解上官沅芷与黎秋梧的心情。
这二女在家中,担忧得日夜难眠,为了姜远闯金殿,进天牢,还越狱。
到头来发现,她们日思夜想,让她们豁出去一切的人,却在这边关之地,陪别的女人买衣裳。
这个打击不要太大了。
高璐忙道:“两位妹子,兴许是尉迟将军,给姜兄弟配的侍女也说不定的。
姜兄弟这样的身份,带个侍女出来,这不很正常么?
他人心善,给侍女买点衣服,也合情合理。”
上官沅芷与黎秋梧对视一眼,也觉高璐说得有点道理。
姜远的确对身边的人极好,带着仆人出远门,住店都要全住上房,给侍女买衣裳这种事,他真干得出来。
“姐姐我喊他一声。”
高璐怕再不喊姜远一声,万一姜远这小子,就是勾搭了小姑娘,就不好遮掩了。
但二女心思何其敏锐,总觉得没那么简单,齐声阻止:
“高姐姐且慢!”
高璐暗叹一口气,暗道:
“姜兄弟,不是嫂嫂不帮你,你自求多福吧。”
且说,姜远与刘慧淑买完衣物,又去那老银匠那取簮子。
二人出了绸缎庄,也没往南门方向看一眼,径直去了银匠那。
竟没注意到不远处站着一队骑兵,与两个怒火腾腾的女将。
谁让那老银匠的摊子,与绸缎庄挨着呢?
姜远与刘慧淑到是老银匠的摊子前,那老银匠立即将制好的簮子,献宝一样的双手奉上。
那老银匠的确没吹牛,手艺极其精湛,那颗珍珠镶于银簮上面,当真美轮美奂。
“哇,好漂亮。”
刘慧淑欣喜的接过,拿在手中便舍不得放下了。
姜远笑道:“喜欢就好。”
刘慧淑双手握着簮子,头微微低着,眼神却看向姜远,声如蚊蚁:
“慧淑很喜欢…这还是第一次有男子送我簮子。”
刘慧淑说着,微抬了头,鼓了勇气:
“侯爷…你能…能帮慧淑戴上么?”
这种小要求,姜远岂有不应之理,接过银簮轻轻插在刘慧淑发髻上。
不远处的上官沅芷与黎秋梧,一双秀拳握得咯咯作响,两双俏目中的怒火如实质。
黎秋梧抹了把泪:
“姜明渊,老娘要咬死你!”
说着,黎秋梧便要纵马冲过去。
上官沅芷眼疾手快,一把拉住黎秋梧战马的缰绳:
“师妹,不要过去。”
黎秋梧恼道:“姐姐,夫君都这样了,你还护着他!
再护,咱家后宅堪比皇家后宫了!”
上官沅芷深吸了口气,冷声道:
“夫君终是夫君,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不可损他颜面。
这是家事,回头再与他算帐!
走,去将军府!”
黎秋梧扬了扬拳头,贝齿磨得咯咯响,最终听了上官沅芷的。
“收起将旗,去将军府!”
上官沅芷轻喝一声,扛旗兵将‘姜’字大旗收了,骑兵队伍往将军府而去。
高璐手捂了捂额头,暗道:
“姜兄弟,你有大麻烦了。”
姜远听得身后的马蹄声,转身看了一眼,却只见着上官沅芷与黎秋梧、高璐的背影了。
姜远摸了摸下巴:
“咝…那走在最前的三个骑士,背影好像有点眼熟呢?”
刘慧淑得了姜远亲手帮她插了发簮,正心下甜得发腻,听得姜远的自语,柔声道:
“侯爷,这些莫不是京中来的骑兵?
您也从京中来,您看着眼熟,估计领兵将领与你相识也不一定呢。”
姜远看看从眼前不断奔过的骑兵,见其皆着右卫军的衣甲号衣,心中恍然:
“的确是京中右卫军,他们来得真快,竟比徐幕早了二十多天。
想来,是有熟人到了。”
姜远在右卫军大营挨训过一个月,又率二万右卫军平过山南东道,自然有很多相熟的将领与兵卒。
姜远也不去多想,右卫军的骑兵先到了,自有尉迟耀祖安排、接洽。
姜远也不急着回去,继续与刘慧淑闲逛。
二人刚逛了半条街,花百胡匆匆寻来:
“侯爷,尉迟将军让您马上回府。”
姜远一愣:“怎么是你来寻我?我的护卫们呢?”
姜远今日出来闲逛,免得太招人注意,也免得真被人当成恶少,鹤留湾的护卫一个也没带。
花百胡一摊手:“末将不知啊。
我刚下城头回将军府,还没进门呢,就接到令了,让末将来寻你回去。
想来是,尉迟大将军觉得您的护卫,对千山关的街道不熟,才让末将来的吧。”
姜远也觉是这么个理,便道:
“好,这就回去,反正今日也逛够了。”
姜远与刘慧淑、花百胡拎了大包小包的物事,不紧不慢的往将军府而回。
刚到得后宅,就见得后宅花园里的石凳上,两个穿着光明铠的将军,背对着院门而坐。
那两个将军的对面,尉迟耀祖面带姨母笑,提着个茶壶不停的给那两人倒茶水。
而鹤留湾的护卫们,分成两排站在石桌左右,脑袋微微低着,一个个像是挨了训一般。
尉迟耀祖见得姜远回来,嘴角使劲往一边扯,还使劲眨那双大虎眼。
顺子与文益收也微抬了抬头,朝姜远眨眼歪嘴。
姜远不明所以,笑道:
“你们这是怎么了?面瘫了?”
尉迟耀祖咳嗽一声:“贤弟啊,你逛街回来了?
大哥给你找的侍女,跟着你出去,没给你丢份吧?”
姜远有些摸不着头脑:“侍女?什么侍女?
我今日只带了慧淑一人。”
“啪!”
那两个背对着姜远而坐的将军,同时拍在石桌上:
“尉迟大哥,你还给他打掩护!”
尉迟耀祖脑袋一缩,什么话也不说了。
姜远听得这两个声音,奇声道:
“怪了,这俩个将军是女的?这声音…怎么像我媳妇儿啊!”
“姜明渊!你且看看我们是谁!”
那两个着光明铠的将军,齐齐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