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源疏心想，先皇遗诏，这么大的秘密，她都弄到手了，而他此前，半丝风声都没得到。
这么大的本事，他怎么不站？
必须站。
他问虞花凌，“你肯定站太皇太后和当今陛下。”
她是护送手书如今，扳倒张求的人，又受太皇太后招揽入朝，太皇太后为了留她入朝，连好不容易得的李安玉都入赘给她了。
她不可能站别人。
“嗯。”虞花凌点头，“对，我肯定站陛下和太皇太后。”
柳源疏将太皇太后放在前面，听虞花凌随口便将陛下放在前面，虽然是前后之差，但这其中也是极有区别的。
他将先皇遗诏卷好，递给她，“来，仔细跟我说说，本官看看，能不能从中分点儿利。”
虞花凌无语，“河东柳氏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并不缺钱吧？”
“钱自然是不缺，但地位若是想稳，便不能什么也不做，河东柳氏又不止我一个人，我整个柳氏一族呢，族学每年的开支就不少。”柳源疏挺直腰板，“县主，你这么信任本官，本官也得发挥自己的用处不是？你说吧，让本官怎么做？本官觉得如今的日子还不错，可不想落到张求的下场。”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的小皇帝虽然不抵用，太皇太后虽然让人看着不顺眼，但一个女人，一个少帝，总好过再换个成年皇帝，以及他身边围绕的一群早已投靠他的近臣或家臣。
虞花凌听他又提到了张求下场，可见今日刑场的冲击对他十分之大，她笑了一下，“您确定？”
“确定。”柳源疏十分确定，“先皇都斗不过那个女人，如今有你相助，仅凭一封遗诏，便斗得过了？本官可没那么傻。”
虞花凌提醒他，“营州的贺璟和郑简，私屯九万兵马，再加上营州本身的六万兵马，一共十五万兵马。还有京兆王的封地，在定州，说不准定州的五万兵马，早已被他掌控。也就是说，京兆王那边，有不止二十万兵马。更何况，渤海高氏也是将门，家中子弟，也攥有一洲兵权，不低于五万。”
柳源疏吸了一口气，“你这是劝说本官站在你对立面？否则做什么非要这么明白的提醒本官？”
这么多兵马，他听着都觉得有些慌。
虞花凌摇头，“是想让您心里有个底，从我拿出先皇遗诏的那一刻，您就没别的选择了。只能选择站我。”
柳源疏：“……”
这话的意思是，他若是敢叛变，就灭了他的口吗？
若是旁人他不相信能杀得了他，但虞花凌嘛，还真有本事杀了他。毒医门虽然对外出售价值千金万金难求的毒药，但毒医门本门的弟子，却不轻易对外用毒。
当然，此一时彼一时，以前毒医门还没人入朝呢，如今这不一入朝就入了三个人。
所以，哪天神不知鬼不觉地毒死他，也是他犯了杀神了。
他咳嗽一声，“你与我详细说说，你怎么说，本官怎么做。”
虞花凌点头，便捡着必要的消息，与他说了说，说完后，看着他道：“我离京后，您与我师兄一起稳固京城，别让京中内乱起来，一旦有不好的苗头，便扼杀住。另外，保护好陛下和太皇太后……”
“保护陛下也就罢了，竟然还要保护好那个女人？”柳源疏险些没忍住啐一口。
“太皇太后虽有自保之力，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虞花凌正色道：“无论太皇太后私德如何，但她无心篡位，心里还是有大魏百姓和江山社稷的，任人唯贤，也心怀天下。她最好不要出事儿。一旦她出事儿，陛下也会少一把保护伞，况且，太皇太后的根基不浅，她若出事儿，怕是才要真正的天下大乱。”
怕柳源疏不以为然，虞花凌语气重了几分，“柳仆射，您从没小看太皇太后吧？先皇才暴毙不足一年，朝局本就不稳，而我没想到有先皇遗诏，入朝后，过于激进地搅动朝局，雷厉风行了些，也算间接给朝局在短时间内换了一番天地，若无先皇遗诏，这不过是小动荡而已，我有本事搅动，就有本事填平。但如今冒出来先皇遗诏，这便是大问题了，利弊参半。”
她一字一句道：“太皇太后不能出事儿，否则，当初李安玉也有本事杀了太皇太后，但他因为自小读圣贤书，为了国之社稷，大魏朝局，千万百姓，还是忍住没杀，也是考虑到这一点。”
她郑重道：“所以，若想大魏不乱，如今的太皇太后必须稳稳的坐在朝中监国摄政，稳定朝局，而陛下，也得好好的，二圣临朝，如今缺一不可。”
“行了，本官知道了。”柳源疏无奈，“本官也尽力护一护她就是了。”
虞花凌见他答应，又说道：“既然荥阳郑氏在营州有自己的暗桩暗线，河东柳氏应该也有安插人在营州吧？否则当初您怎么会顺利拿到贩卖私盐的所有物证和人证？”
柳源疏点头，“有。”
虞花凌对他伸手，“有令牌吗？联络何人？给我，我便信你。”
柳源疏心想，原来说了半天，还没全信他会铁定站她，跟她一条线，他又气又笑，“县主，你可真会谋算。”
“您看了先皇遗诏，选了让我信任，总不能空口白牙。”虞花凌对于送上门的人，又与他站在这里说了这么久，自然不会白浪费时间，她也没那么天真，觉得柳源疏是多看好她，只不过他聪明的在她身上下了能赢的赌注罢了。
当然，这里面有今日张求被问斩的下场和他被冲击的功劳在。
柳源疏伸手入怀，掏出一块刻着柳氏族徽的令牌递给她，“给你。凭这块令牌，可调动所有柳家暗桩。”
顿了顿，他补充，“整个大魏，不止营州。”
虞花凌挑眉，“郑义也给了我一块令牌，但强调我只用于营州和京兆王封地。没想到柳仆射这么大方，整个大魏，你柳家暗桩随我调遣，你就不怕有朝一日，我利用完您，就过河拆桥？铲除您和柳家这些人？”
柳源疏翻白眼，“你到底要不要？”
“要。”虞花凌立即接过，看了一眼，向他保证，“您放心，我只用在需要的地方，不需要的地方，我不用，也不会动。用完还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