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土猛地向后一跃,堪堪避开那只巨爪。
爪子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黑色的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绿色的粘液滴在裂缝里,冒出阵阵白烟。
“吼——”
黑暗里的巨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念土感觉耳膜都在发烫,体内的源力差点被震散。
他借着金紫光芒看清了巨兽的模样——那是一只长着三个脑袋的蜥蜴,身体像座小山,覆盖着黑色的鳞片,鳞片上布满了绿色的纹路,每呼吸一次,鼻孔里就喷出两道绿色的雾气。
“放逐者的守护兽‘三首蚀蜥’。”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从祭坛方向传来,“没想到三百年过去,这畜生还活着。”
念土心头一震,是爹的声音!
他顾不上那只三首蚀蜥,转身朝着祭坛冲去,金紫光芒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光带,将周围的黑暗撕开一道口子。
越靠近祭坛,空气里的腐朽气息就越浓,那些细碎的低语也越来越清晰,仔细听去,竟然全是在喊“源主”两个字,声音里带着怨恨和不甘。
祭坛中央的石柱上,那人影被黑色锁链缠得死死的,锁链上流淌着绿色的光芒,每勒紧一分,人影就会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念土冲到石柱前,才看清那人的脸——果然是爹!
只是此刻的父亲,早已没了记忆里的温和,头发花白,脸上爬满了皱纹,胸口的紫色印记比念土的大上一圈,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爹!”念土的声音发颤,伸手想去碰那些锁链,却被锁链上的绿色光芒弹开,掌心烫得像被火烧。
“别碰!”父亲艰难地睁开眼睛,眼神浑浊,却在看到念土的瞬间亮了一下,“这是‘蚀魂链’,会吞噬源力。”
念土这才注意到,那些黑色锁链正在慢慢渗入父亲的皮肤,绿色的光芒顺着锁链流动,像是在吸食他的生命力。
“他们为什么要把你绑在这里?”念土的眼眶通红,金紫光芒在他手里凝聚成一把长剑,朝着蚀魂链劈去,“我救你出去!”
“没用的。”父亲轻轻摇头,声音虚弱,“这锁链是用我的本源之力炼化的,只有上任源主能解开。念土,你不该来这里的。”
“为什么不能来?”念土的长剑一次次劈在蚀魂链上,溅起无数绿色的火花,“他们把你关在这里三百年,我一定要救你出去!”
“三百年……”父亲苦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疲惫,“是啊,三百年了……念土,你听我说,上任源主和放逐者做了交易,他用源界的本源之力喂养三首蚀蜥,等这畜生成年,就会帮他打开放逐者的通道,让他彻底掌控源界……”
念土的动作猛地一顿:“他不是说要消灭放逐者吗?”
“消灭?”父亲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无尽的悲凉,“他是想成为放逐者的王!你以为他为什么能活这么久?他早就把自己的一半灵魂卖给了放逐者的首领!”
念土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比昆仑墟的冰雪还要冷。
上任源主竟然和放逐者的首领做了交易?还卖了自己的灵魂?
“那源心草……”念土突然想起父亲鳞片上的字。
“源心草是钥匙,能打开三首蚀蜥的封印,让它彻底成年。”父亲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当年我发现他的阴谋,想毁掉源心草,却被他打成叛徒,种下源劫,关在这里……”
念土这才明白,父亲记忆里的画面和上任源主说的,都不是全部的真相。
父亲确实修炼了禁术,但那禁术,很可能是为了对抗上任源主和放逐者。
“吼——”
身后传来三首蚀蜥的咆哮,念土回头一看,那巨兽不知何时追了上来,三个脑袋同时张开嘴,绿色的雾气从嘴里喷涌而出,朝着他和父亲笼罩过来。
“小心!”父亲突然用尽全身力气,胸口的紫色印记爆发出强光,将念土猛地推开,“这雾气会腐蚀灵魂!”
念土被推出去老远,摔在地上,眼睁睁看着绿色雾气笼罩住父亲和石柱,父亲的身体在雾气里剧烈地颤抖,发出痛苦的嘶吼。
“爹!”念土目眦欲裂,体内的源力疯狂运转,金紫光芒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对巨大的翅膀,翅膀一振,带着他朝着三首蚀蜥冲去。
三首蚀蜥的三个脑袋同时转向他,中间的脑袋喷出一道绿色的光束,光束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滋滋作响。
念土侧身避开,光束落在祭坛上,将一块巨大的骨头炸得粉碎。
他趁机飞到巨兽的背上,长剑带着金紫光芒,狠狠刺进巨兽中间的脑袋里。
“吼——!”
三首蚀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巨大的身体剧烈地晃动起来,试图将念土甩下去。
念土死死抓住它脖子上的鳞片,长剑一次次刺进同一个地方,绿色的血液喷溅出来,落在他的身上,烫得他皮肤生疼。
“念土!攻击它的眼睛!”父亲的声音从绿色雾气里传来,带着一丝虚弱,“它的眼睛是弱点!”
念土立刻调转方向,翅膀一振,飞到三首蚀蜥左侧的脑袋前,长剑瞄准它绿色的眼睛刺去。
可就在剑尖即将碰到眼睛的瞬间,那只眼睛突然闭上,眼皮上覆盖上一层黑色的鳞片,鳞片坚硬无比,长剑刺在上面,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它的眼皮能硬化!”念土心里一惊,刚想后退,巨兽右侧的脑袋突然张开嘴,一口咬住了他的翅膀。
“啊!”念土发出一声痛哼,金色的翅膀被咬住的地方冒出黑烟,疼得他差点松手。
他能感觉到,翅膀上的源力正在被快速吞噬,金紫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念土!”父亲的声音带着哭腔,胸口的紫色印记光芒大盛,竟然硬生生逼退了一些绿色雾气,“用源劫!它怕源劫!”
念土这才想起自己体内的源劫,他强忍着翅膀的剧痛,集中精神引导体内的紫色闪电,让它们顺着长剑流淌。
剑刃上的金紫光芒瞬间变得狂暴起来,紫色的闪电噼里啪啦地作响,带着一股毁灭的气息。
他再次将长剑刺向三首蚀蜥左侧的眼睛,这次,巨兽似乎感觉到了危险,左侧的脑袋猛地向后缩去,想避开攻击。
可念土早有准备,翅膀一振,如影随形地追上去,长剑带着紫色闪电,狠狠扎进了它还没来得及闭上的眼睛里。
“吼——!!!”
三首蚀蜥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左侧的脑袋瞬间炸开,绿色的血液和脑浆喷溅得到处都是。
它的身体疯狂地扭动起来,右侧的脑袋也松开了念土的翅膀,朝着他胡乱地撕咬。
念土趁机挣脱,飞到半空中,低头看向自己的翅膀,被咬到的地方已经变成了黑色,源力运转变得滞涩。
“趁热打铁!”父亲的声音再次传来,“它现在受了重伤,快杀了它!”
念土点点头,握紧长剑,正准备发动攻击,却突然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强大的气息。
他猛地回头,只见黑暗的尽头,一个人影正缓缓走来,紫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转,正是上任源主!
“看来,还是我来帮你一把吧。”上任源主笑了笑,掌心凝聚出一团紫色的雾气,雾气里裹着无数细小的闪电,朝着三首蚀蜥扔去。
紫色雾气落在三首蚀蜥剩下的两个脑袋上,那巨兽突然停止了挣扎,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绿色的眼睛里流露出恐惧的神色。
紧接着,它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绿色的血液被紫色雾气吸得一干二净,最后化作一具黑色的骨架,“哗啦”一声散落在地上。
念土的瞳孔骤然收缩。
上任源主竟然能轻易杀死三首蚀蜥?而且用的还是源劫?
“很惊讶?”上任源主走到念土面前,紫色的眼睛里闪着诡异的光芒,“这畜生本就是我养大的,我想让它活,它就能活,想让它死,它就得死。”
他转头看向祭坛上的父亲,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倒是你爹,命真硬,被蚀魂链缠了三百年,竟然还没死。”
父亲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恨意:“墨尘,你这个叛徒!你对得起源界的百姓吗?”
墨尘?
念土这才知道上任源主的名字。
“百姓?”墨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突然大笑起来,“一群只会依附源主的蝼蚁,死了又何妨?倒是你,念辰,三百年了,还是这么天真。”
他突然抬手,掌心的紫色雾气凝聚成一把匕首,朝着父亲的胸口刺去:“既然你这么想死,我就成全你。”
“不要!”念土想冲过去阻止,却被墨尘用源力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紫色匕首刺进父亲的胸口,父亲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里的光芒一点点熄灭。
“爹——!”念土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体内的源力不受控制地爆发,金紫光芒瞬间将墨尘的源力屏障撕裂,他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朝着墨尘撞去。
墨尘显然没料到念土能爆发出这么强的力量,被撞得连连后退,胸口的紫色印记亮了起来,嘴角溢出一丝紫色的血液。
“很好。”墨尘擦掉嘴角的血,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你的本源意识果然够强,看来,是时候让我们合二为一了。”
他的身体突然开始分解,化作无数紫色的光点,朝着念土涌去。
念土想躲,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住了,那些紫色光点像找到归宿一样,钻进他的皮肤里。
“不!”念土疯狂地挣扎,金紫光芒在他体内乱窜,试图将那些紫色光点逼出去,可那些光点却像跗骨之蛆,死死地黏在他的源力里。
他能感觉到,墨尘的意识正在侵入他的脑海,无数混乱的记忆涌了进来——墨尘小时候被放逐者抓走的画面,他与放逐者首领交易的画面,他亲手杀死自己师父的画面……
“念土,别挣扎了。”墨尘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蛊惑,“我们本就是一体,合二为一,才能让源界重生……”
念土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里仿佛有两个声音在争吵,一个叫他接受,一个叫他反抗。
就在他快要被墨尘的意识吞噬时,胸口的金色轮廓突然爆发出强光,父亲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念土,守住本心!源主的力量,是用来守护,不是用来统治!”
父亲的声音像一道光,刺破了墨尘意识的阴霾。
念土猛地睁开眼睛,金紫光芒在他体内剧烈地碰撞,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他能感觉到,墨尘的意识正在被漩涡一点点撕碎,发出痛苦的尖叫。
“不!我不甘心!”墨尘的声音在他脑海里疯狂地回荡,“三百年的准备,不能就这么毁了!”
突然,念土感觉胸口一阵剧痛,那枚黑色的鳞片不知何时钻进了他的皮肤,与胸口的紫色印记融合在一起,发出刺眼的红光。
红光里,浮现出一个金色的符文,符文上刻着两个字——源禁。
“这是……源界的终极禁术?”墨尘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恐惧,“你爹竟然把这个留给了你!”
念土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觉得体内的源力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燃烧,金紫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直冲云霄,将整个放逐者老巢照得如同白昼。
光柱中,念土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墨尘的意识发出最后一声惨叫,彻底消散在光柱里。
而在光柱的顶端,一个巨大的虚影缓缓浮现,那是一个穿着金色长袍的男人,面容模糊,却散发着令人敬畏的气息。
“源主……”祭坛上,父亲的身体已经变得透明,却在看到那个虚影时,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你终于……回来了……”
虚影没有说话,只是抬手一指,那些缠绕在父亲身上的蚀魂链瞬间断裂,化作无数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父亲的身体化作一道白光,融入那道巨大的光柱里。
念土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光柱吸走,他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在他彻底失去意识前,他仿佛看到了母亲的笑脸,看到了心月和苏明远在无妄城等他的画面,看到了源界恢复平静的样子。
光柱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才慢慢散去。
放逐者老巢里的黑暗被彻底驱散,露出了原本的模样——那是一座巨大的宫殿,宫殿的墙壁上,刻满了源界诞生以来的历史。
念土躺在宫殿的中央,胸口的紫色印记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金色的源字。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疲惫。
就在这时,宫殿的大门突然被推开,心月和苏明远扶着母亲走了进来。
母亲的脸色好了很多,紫色的纹路已经淡去不少,看到念土,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念土……”
念土挣扎着站起来,刚想说话,却突然感觉胸口一阵异动,那枚金色的源字突然飞出,贴在宫殿中央的一块空白墙壁上。
墙壁上,立刻浮现出一行金色的字:放逐者首领即将降临,源界危在旦夕。
念土的心脏猛地一沉。
放逐者首领?
难道,这一切还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