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盯着那只巨大的触手怪物,喉咙发紧。
这玩意儿比锁魂谷的怪物吓人多了。
触手在水面上甩动,带起浑浊的泥浆,每一根都有碗口粗,上面布满了黏糊糊的吸盘,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年轻男人站在怪物头顶,红色的眼睛在雾气里闪着光,像两盏鬼火。
“这是‘虚无’本源孕育出的守护兽,”他的声音带着回声,“你们刚才打扰了它睡觉,现在,该付出代价了。”
林晓晓的守印信物突然剧烈发烫,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她指着怪物,声音发颤:“它……它不是纯粹的‘虚无’!里面有守印家族的气息!”
苏明也感觉到了。
怪物身上的恶意里,确实混着一丝熟悉的气息,和守印令牌、守印祠堂里的味道很像,只是被更浓重的“虚无”浊气盖住了。
“有意思。”年轻男人笑了,“看来老东西没骗我,这守护兽果然和守印家族有关。不过现在,它是我的了。”
他抬手往下一挥。
怪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十几根触手猛地朝着小岛拍过来,带起的劲风把周围的灌木都吹断了。
“快跑!”苏明拽着林晓晓,往祭坛后面躲。
“轰隆!”
触手砸在刚才他们站的位置,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
两人刚躲到祭坛后面,另一根触手又扫了过来,擦着祭坛飞过,带起的风刮得脸生疼。
“这样躲不是办法!”林晓晓喊道,守印信物的白光越来越亮,“它的目标是祭坛!”
苏明这才发现,怪物的触手每次攻击,都往祭坛的方向偏,像是在保护什么,又像是在寻找什么。
祭坛下面,除了“虚无”本源,还有别的东西?
“用令牌试试!”苏明突然想起守印令牌,从怀里掏出来递给林晓晓,“你是守印家族的人,说不定能唤醒它里面的守印之力!”
林晓晓接过令牌,毫不犹豫地举起来,对准怪物。
令牌和她手里的守印信物同时发出金光,两道光拧在一起,像一条金色的鞭子,抽向最近的一根触手。
“滋啦——”
触手上冒起白烟,发出刺耳的惨叫,像被硫酸泼了一样,迅速缩回水里。
怪物的嘶吼变得更加愤怒,更多的触手朝着他们涌过来,密密麻麻的,把整个小岛都围了起来。
“有用!”苏明眼睛一亮,“继续!”
林晓晓咬着牙,双手发抖,显然维持金光对她消耗很大。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令牌上,金光竟然更亮了几分。
金光像一把利剑,又斩断了几根触手。
但怪物的触手太多了,断了一根,又冒出来两根,根本杀不完。
年轻男人站在怪物头顶,脸上的笑容越来越诡异:“没用的,守印之力早就被‘虚无’污染了,你们唤醒的,只是它的痛苦而已。”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瓶子,拔掉塞子,将里面的液体倒在怪物身上。
那液体像是活的,一碰到怪物的皮肤,就迅速渗进去。
怪物的嘶吼突然变得凄厉,身上的颜色从灰黑色变成了暗红色,触手变得更加粗壮,吸盘里甚至长出了尖锐的牙齿。
“这是用‘虚无’本源提炼的浓缩液,”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疯狂,“现在,它可是真正的怪物了!”
变异后的怪物攻击性更强,触手挥舞的速度快了一倍,祭坛周围的地面被砸得坑坑洼洼,随时可能塌陷。
林晓晓的金光越来越弱,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苏明……我不行了……”她喘着粗气,手一松,令牌差点掉在地上。
苏明赶紧扶住她,把自己的启印玉佩贴在她的手背上。
玉佩的暖流涌进林晓晓体内,她的脸色稍微好了点,金光又亮了几分。
“再坚持一下!”苏明看着越来越近的触手,急得满头大汗,“我们必须找到它的弱点!”
他的目光扫过祭坛,突然停在刚才放启印玉佩的凹槽上。
凹槽里,除了玉佩留下的印记,还有一些细小的符号,和守印令牌上的很像,只是排列方式不同。
“把令牌放进祭坛的凹槽里!”苏明突然喊道,“老矿长的地图上画过,祭坛的凹槽是钥匙孔!”
林晓晓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拼尽全力跑到祭坛前,将守印令牌对准凹槽按下去。
“咔哒!”
令牌完美地嵌进凹槽里,和启印玉佩的印记严丝合缝。
祭坛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地面裂开一道道缝,红色的光芒从缝里喷涌而出,像岩浆一样,将整个小岛都笼罩在里面。
怪物的触手碰到红光,瞬间被烧成了灰烬,发出凄厉的惨叫,疯狂地往后退。
年轻男人站不稳,差点从怪物头顶掉下去,他死死地抓住一根触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怎么会这样?!”
祭坛顶部,启印玉佩留下的印记和守印令牌同时亮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案,旋转着升到空中。
图案散发出的光芒越来越强,将怪物包裹在里面。
怪物在光芒里痛苦地挣扎,身体不断缩小,身上的暗红色渐渐褪去,露出里面原本的灰白色。
它身上的守印气息越来越浓,甚至盖过了“虚无”浊气。
“它……它在净化!”林晓晓惊喜地说。
苏明也看呆了。
原来祭坛的真正作用,不是唤醒“虚无”本源,而是净化被污染的守护兽!
年轻男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眼睛通红,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对准林晓晓:“给我停下!”
苏明眼疾手快,一把推开林晓晓,子弹擦着她的胳膊飞过,打在祭坛上,溅起一串火花。
“找死!”苏明怒了,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朝着年轻男人扔过去。
石头没砸中他,却正好打在怪物的眼睛上。
怪物吃痛,猛地一甩头,年轻男人没抓稳,从它头顶掉了下去,“扑通”一声掉进沼泽里。
他在水里挣扎了几下,想往岸边游,却被几根突然冒出来的、已经净化过的触手缠住了脚踝,拖向水底。
“不——!”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很快就没了动静。
怪物在太极图案的光芒里彻底平静下来,身体缩小到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灰白色的皮肤上浮现出金色的纹路,和守印令牌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它对着苏明和林晓晓低低地嘶吼了一声,不再是之前的充满恶意,反而像是在示好。
然后,它转身,慢慢沉入沼泽,消失不见了。
空中的太极图案也渐渐散去,祭坛的震动停止了。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满地狼藉,证明刚才的战斗不是幻觉。
林晓晓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守印令牌从祭坛的凹槽里弹出来,落在她手里。
苏明走过去,捡起地上的照片,照片已经被风吹得有些褶皱,但上面的两个人依然清晰。
他爹苏振海,和那个年轻男人的爹。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年轻男人说的杀父仇人,又是怎么回事?
“你看这个。”林晓晓突然指着祭坛的凹槽说。
苏明凑过去一看,凹槽底部,刚才被令牌挡住的地方,刻着一行小字,是用守印家族的文字写的。
林晓晓辨认了半天,脸色变得很复杂:“上面写着……守印家族和启印家族,本是同源,百年前因‘虚无’分裂,守护兽是两族共同创造的……还有……”
她顿了顿,看向苏明:“上面还刻着两个人的名字,一个是‘苏振海’,另一个是‘李明山’。”
李明山?
苏明心里一动,那个年轻男人的吊坠上刻着“明”字,他的名字叫明哲,那他爹,很可能就是李明山。
他爹和李明山,竟然都和祭坛有关?
“还有吗?”苏明追问。
林晓晓摇摇头,“后面的字被磨平了,看不清。”
苏明拿着照片,又看了看祭坛上的名字,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他爹到底瞒着他什么?
年轻男人说的杀父仇人,难道和百年前的分裂有关?
“我们该走了。”林晓晓站起身,把守印令牌递给苏明,“这里不宜久留,说不定还有别的危险。”
苏明点点头,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收好,接过令牌,和启印玉佩一起揣进怀里。
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到沼泽边,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水面,犯了难。
木桥塌了,怪物也走了,他们怎么出去?
就在这时,水面上突然泛起一阵涟漪,那只已经净化过的守护兽从水里探出头,对着他们低吼了一声,然后慢慢游到岸边,示意他们骑上去。
苏明和林晓晓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讶。
它是想送他们出去?
“它好像没有恶意了。”林晓晓说。
苏明犹豫了一下,“那……试试?”
两人小心翼翼地骑上守护兽的背,它的皮肤虽然滑腻,但并不恶心,金色的纹路在月光下闪着光。
守护兽轻轻一摆尾,载着他们,平稳地在沼泽里游动,速度很快,却很稳。
苏明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远的小岛,心里五味杂陈。
迷雾沼泽的谜团解开了一部分,但更多的谜团又冒了出来。
他爹和李明山的关系。
年轻男人的死,真的结束了吗?
还有那个神秘组织的“老板”,那个苍老的声音,至今没有露面。
他们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守护兽载着他们,很快就到了沼泽的另一边。
它对着他们低低吼了一声,转身游回沼泽深处,消失了。
苏明和林晓晓站在岸边,看着眼前熟悉的山路,恍如隔世。
“我们接下来去哪?”林晓晓问。
苏明握紧怀里的玉佩和令牌,又摸了摸口袋里的照片:“去找真相。”
他要弄清楚,他爹和李明山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要弄清楚,那个神秘组织的“老板”是谁。
还要弄清楚,百年前两族分裂的真相。
“我跟你一起去。”林晓晓毫不犹豫地说。
苏明看着她,点了点头。
两人转身,沿着山路往小镇的方向走。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没注意到,在他们身后的沼泽里,一双红色的眼睛,正幽幽地盯着他们的背影。
那眼睛的主人,嘴角勾起一抹和年轻男人一模一样的笑容。
……
三天后,苏明的老家,一个位于城市边缘的老旧小区。
苏明和林晓晓站在一栋居民楼前,仰头看着上面。
这里是他爹苏振海以前住过的地方,自从他爹“去世”后,苏明就再也没来过。
根据照片上的线索,他爹和李明山以前经常在这里见面,说不定能找到些什么。
“确定是这里?”林晓晓问。
苏明点点头,“我小时候来过几次,记得门牌号是302。”
两人走进楼道,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墙壁上贴满了小广告,楼梯扶手锈迹斑斑。
走到三楼,302的门紧闭着,门上的漆已经剥落,门牌号歪歪扭扭的。
苏明试着敲了敲门,没人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这是他以前在矿上学的手艺,没想到现在用上了。
折腾了几分钟,“咔哒”一声,门开了。
屋里积满了厚厚的灰尘,显然很久没人住过了。
家具都是老式的,一张掉漆的木桌,两把椅子,一张硬板床,还有一个立柜,看起来很简陋。
“分头找找。”苏明说,“看看有没有日记、信件之类的东西。”
林晓晓点点头,走到立柜前,开始翻找。
苏明则在桌子和床底下摸索。
桌子的抽屉里,只有一些旧报纸和几支笔,没什么有用的东西。
床底下空荡荡的,除了一堆灰尘,什么都没有。
“找到了!”林晓晓突然喊道。
苏明赶紧走过去,林晓晓手里拿着一个上了锁的铁盒子,和老矿长的那个很像,只是更小一点。
“在立柜最下面的抽屉里找到的。”林晓晓说。
苏明接过铁盒,盒子很沉,上面没有任何标记。
他试着用启印玉佩碰了碰锁,锁没开。
林晓晓用守印令牌碰了碰,还是没开。
“看来不是用这个开的。”苏明皱了皱眉,“说不定有钥匙。”
两人又在屋里仔细找了一遍,终于在床板的夹层里找到了一把小小的铜钥匙。
钥匙正好能插进铁盒的锁里。
“咔哒”一声,锁开了。
盒子里,没有日记,没有信件,只有一个U盘,和一张泛黄的纸。
纸上画着一个奇怪的图案,像是一个实验室的布局,上面标着几个房间的名字:培养室、研究室、储存室……
最里面的一个房间,用红笔圈了起来,写着“核心”两个字。
“这是哪里?”林晓晓疑惑地问。
苏明摇摇头,拿起U盘,“也许这里面有答案。”
他们现在没有电脑,只能先把U盘收好。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咔哒”一声,像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苏明和林晓晓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警惕。
谁会来这里?
苏明赶紧把铁盒和U盘塞进怀里,拉着林晓晓躲到立柜后面。
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双眼睛,很锐利,扫视着屋里的一切。
当他看到被打开的铁盒和散落的灰尘时,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男人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一丝沙哑。
苏明和林晓晓握紧武器,没有动。
男人笑了笑,走到立柜前,突然伸手,一把拉开柜门。
苏明和林晓晓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
男人却没有攻击他们,反而摘下了口罩和帽子。
看到他的脸,苏明和林晓晓都愣住了。
这张脸,和苏明的爹苏振海,长得一模一样!
只是比照片上的苏振海看起来更苍老一些,头发里夹杂着白发,眼角有了皱纹。
“你……你是谁?”苏明的声音都在发抖,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爹不是已经魂飞魄散了吗?
男人看着苏明,眼神复杂,像是欣慰,又像是悲伤:“我是苏振海。”
苏明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爹……没死?
这怎么可能?
当年他明明亲眼看到爹被“虚无”吞噬,魂飞魄散了啊!
“你……你不是已经……”林晓晓也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
苏振海叹了口气,“当年的事,说来话长。我确实被‘虚无’感染了,但并没有魂飞魄散,而是被一个神秘组织救了,他们帮我压制了‘虚无’,但代价是……”
他顿了顿,看向苏明:“代价是,我必须假装死亡,潜伏在组织里,为他们做事。”
神秘组织?
苏明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那个有苍老声音的“老板”的组织?
“你为他们做什么事?”苏明追问。
苏振海的脸色变得很凝重:“研究‘虚无’,还有……寻找启印和守印的传人。”
苏明的心沉了下去。
这么说,他和林晓晓被盯上,他爹其实早就知道?
“你早就知道我是启印传人?”苏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还有一丝失望。
苏振海点点头,“从你出生那天起,我就知道。启印玉佩在你身上觉醒的那一刻,我就收到消息了。”
“那你为什么不联系我?为什么看着我被他们追杀?”苏明的眼睛红了。
“我不能。”苏振海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组织监视得很严,我一旦暴露,不仅救不了你,还会连累更多的人。李明山就是因为想告诉你真相,才被组织灭口的。”
李明山果然是那个年轻男人的爹!
而且,他是被组织灭口的,不是被苏振海杀的!
年轻男人说的杀父仇人,根本是假的?
还是说,这里面还有别的隐情?
“李明山……是怎么死的?”苏明问。
苏振海的眼神暗了下去:“他发现了组织想利用‘虚无’本源控制世界的阴谋,想把证据带出来,结果被发现了,我亲眼看着他被‘虚无’吞噬……”
他顿了顿,看向苏明手里的照片:“这张照片,是我们年轻时拍的,那时我们还是最好的兄弟,一起研究如何对抗‘虚无’……”
苏明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很难受。
原来,事情的真相是这样。
年轻男人明哲,是被组织骗了,才会以为他爹是杀父仇人。
那明哲掉进沼泽,是真的死了吗?
还是……
“组织的老板是谁?”苏明问,这是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