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回头看了一眼,咬了咬牙,蹲下身:“上来,我背你。”
林晓晓愣了一下,脸颊有点发烫,“这……不太好吧……”
“别废话!”苏明急得回头看了一眼,警察已经追到几十米外了,“再磨蹭就被抓住了!”
林晓晓咬咬牙,还是趴到了苏明背上。
苏明双手一使劲,把她背了起来,大步往山上跑。
林晓晓不重,但山路陡峭,苏明背着她,速度明显慢了不少。
“放下我吧,我能走。”林晓晓小声说,心里很过意不去。
“闭嘴,抓好了。”苏明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地上,“这点重量算什么,想当年我在矿上……”
话没说完,脚下突然一滑,两人差点滚下去。
苏明赶紧抓住旁边的一棵小树,才稳住身形。
“小心点!”林晓晓吓得搂住他的脖子。
警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前面的人站住!再跑我就开枪了!”
苏明心里暗骂一句,不敢停留,继续往上爬。
又跑了十几分钟,前面出现一片茂密的树林,树木高大,枝叶繁茂,正好可以藏身。
“进去躲躲。”苏明说,背着林晓晓钻进树林。
两人在树林里七拐八绕,找了个隐蔽的山洞钻了进去。
刚喘了口气,就听到外面传来警察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似乎在四处搜寻。
苏明和林晓晓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外面的声音渐渐远去了。
“应该走了。”苏明松了口气,把林晓晓放下来。
林晓晓的脸还是红的,低着头不敢看他,“谢谢你。”
“谢什么,都是自己人。”苏明摆摆手,也觉得有点尴尬,赶紧转移话题,“那个警察,肯定是那个年轻男人引来的。他就是不想让我们进沼泽。”
“他为什么这么怕我们进去?”林晓晓问。
“要么是沼泽里有他不想让我们知道的秘密,要么就是他没把握对付我们,想拖延时间。”苏明分析道,“不管是哪种,我们都得尽快赶过去。”
林晓晓点点头,“等天黑我们再走,白天太容易被发现了。”
苏明嗯了一声,在山洞里找了些干草铺在地上,“你先休息会儿,我去外面看看情况。”
他走出山洞,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圈,确认没人后,才放心地回到山洞。
两人在山洞里待到天黑,才悄悄出来,继续往迷雾沼泽的方向走。
夜晚的山路更难走,四周黑漆漆的,只能靠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照明。
走了约莫三个小时,前面突然出现一片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五米,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味。
“应该快到了。”苏明拿出老矿长的地图,借着手机光看了看,“地图上说,穿过这片雾区,就是迷雾沼泽的边缘了。”
林晓晓握紧守印信物,“小心点,这雾有点不对劲。”
她能感觉到,雾气里夹杂着淡淡的“虚无”浊气,虽然很淡,但确实存在。
苏明点点头,从背包里掏出工兵铲,“走慢点,注意周围。”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雾区。
雾气越来越浓,连手机光都照不透,只能看到眼前一米内的东西。
周围静悄悄的,听不到任何声音,连虫鸣鸟叫都没有,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苏明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林晓晓问。
“你听。”苏明压低声音。
林晓晓仔细一听,脸色瞬间变了。
雾气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有人在笑,忽远忽近,飘忽不定。
“是……是人的声音?”林晓晓的声音发颤。
苏明没说话,握紧工兵铲,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声音越来越近,像是就在耳边,一个女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喊着:“救命……谁来救救我……”
林晓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要不要去看看?”
“别去。”苏明拉住她,“这雾里太危险,说不定是陷阱。”
他总觉得这声音不对劲,太刻意了,像是故意引他们过去。
“救命……我快死了……”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很可怜。
林晓晓有点不忍心,“万一真的有人遇险呢?”
苏明犹豫了一下,“那我们小心点,别靠太近。”
两人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几步,拨开面前的雾气。
前面的空地上,躺着一个女人,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浑身是血,看起来像是受了重伤。
她看到苏明和林晓晓,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救救我……我掉进沼泽里了……好不容易爬出来……”
苏明皱了皱眉,这个女人的穿着很奇怪,在这种荒郊野岭,怎么会穿连衣裙?
而且她身上的血,颜色很淡,不像是刚流的。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苏明问,没有上前。
女人哭着说:“我是来旅游的,跟朋友走散了,不小心掉进沼泽……求求你们,救救我……”
林晓晓心软了,想上前扶她,被苏明拉住了。
“别碰她。”苏明低声说,眼睛死死盯着女人的脚。
女人的脚,竟然陷在泥里,和落霞村的纸人一样,没有影子!
“她是假的!”苏明大喊,用工兵铲朝着女人的方向挥去。
女人脸上的痛苦瞬间消失了,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身体突然像纸一样飘了起来,朝着苏明扑过来,指甲变得又尖又长,泛着黑色的光。
“是‘虚无’制造的幻象!”林晓晓喊道,守印信物的白光射向女人。
白光落在女人身上,她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身体开始冒烟,很快就化成了一团黑雾,消失在雾气里。
周围的哭声和笑声也消失了。
“好险。”林晓晓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苏明的脸色很严肃,“这雾里全是‘虚无’的浊气,很容易让人产生幻觉,我们得小心点,别被迷惑了。”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根绳子,“我们把绳子系在腰上,省得走散了。”
林晓晓点点头,接过绳子系在自己腰上,另一端系在苏明腰上。
两人继续往前走,这次更加警惕了,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为所动。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雾气渐渐变淡了。
前面出现一片开阔地,地面湿漉漉的,长满了水草,远处有一些枯树,半截泡在水里,看起来阴森森的。
“到了,这就是迷雾沼泽。”苏明说。
沼泽里弥漫着淡淡的雾气,比刚才的雾区更浓,水面上漂浮着一些绿色的泡沫,散发着难闻的腐味。
“老矿长的地图上说,祭坛在沼泽中心的小岛上。”林晓晓拿出地图,借着手机光看了看,“我们得找条路过去。”
苏明四处看了看,发现不远处有一座破旧的木桥,连接着沼泽和对面的小岛,看起来很不结实,木板都腐朽了,随时可能塌掉。
“只能从那里过去了。”苏明指着木桥说。
两人走到木桥边,桥面窄得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下面就是黑漆漆的沼泽水,不知道有多深。
“小心点,一步一步走。”苏明说,先踏上木桥。
木板发出“嘎吱”的响声,像是随时会断裂。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木板中间,尽量分散重量。
林晓晓跟在他后面,紧紧抓着绳子,心跳得飞快。
走到桥中间时,突然“咔嚓”一声,苏明脚下的木板断了。
他的一条腿掉进水里,冰冷的沼泽水瞬间没过膝盖,一股巨大的拉力从水下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拽他。
“不好!”苏明大喊,用工兵铲插进旁边的木板里,试图稳住身形。
水下的拉力越来越大,他感觉自己的腿都要被拽断了。
“苏明!”林晓晓吓得赶紧拉住绳子,想把他拉上来。
但她的力气太小,根本拉不动,反而被拽得往前踉跄了几步。
“别管我!快走!”苏明喊道,他能感觉到水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滑腻腻的,像是很多条蛇。
“我不走!”林晓晓急得快哭了,守印信物的白光突然暴涨,射向苏明脚下的水里。
“滋啦——”
水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惨叫,拉力瞬间消失了。
苏明赶紧把腿抽出来,腿上布满了红色的勒痕,还有一些细小的伤口,在流血。
“快走!”苏明不敢停留,拉着林晓晓快步跑到对岸。
刚踏上小岛,身后的木桥就“哗啦”一声塌了,掉进沼泽里,溅起一片黑水。
两人惊魂未定地喘着气。
“水下……到底是什么东西?”林晓晓心有余悸地问。
苏明看着自己腿上的伤口,脸色凝重,“不知道,但肯定和‘虚无’有关。这岛上,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
小岛不大,直径也就几百米,上面长满了杂草和低矮的灌木,空气中的“虚无”浊气比外面浓了很多。
正中心的位置,有一个用石头堆砌的祭坛,约莫三米高,上面刻着很多奇怪的符号,和守印祠堂里的有点像,但更古老,更诡异。
祭坛周围,散落着一些白骨,不知道是人骨还是兽骨。
“那就是老板说的祭坛。”苏明指着祭坛说。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祭坛上布满了灰尘,中间有一个凹槽,形状和启印玉佩很像。
“你看这凹槽。”林晓晓指着凹槽说,“是不是和你的玉佩很配?”
苏明掏出启印玉佩,放在凹槽里,大小正好合适。
“咔哒”一声,玉佩和祭坛合在了一起。
祭坛突然震动起来,上面的符号亮起红光,和玉佩的白光交相辉映。
周围的地面开始摇晃,像是发生了地震。
“怎么回事?”林晓晓扶住祭坛,才没被晃倒。
苏明也不知道,但他能感觉到,祭坛下面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一股强大的、充满恶意的气息从地下冒出来,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虚无”都要恐怖。
“不好!我们可能触发了什么机关!”苏明想把玉佩拿出来,却发现玉佩像是长在了祭坛上,根本拔不下来。
就在这时,祭坛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个年轻男人,竟然从后面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把匕首,脸上带着冷笑,“苏明,我们又见面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苏明握紧工兵铲,警惕地看着他。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年轻男人笑了笑,“这祭坛,本来就该由我来开启。你和你那个死鬼爹一样,都是废物,根本不配拥有启印的力量。”
“你到底是谁?跟我爹到底是什么关系?”苏明的眼睛红了,他能感觉到,这个年轻男人对他爹的恨意,不是一天两天了。
“关系?”年轻男人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他是我杀父仇人的儿子!你说是什么关系?!”
杀父仇人?
苏明愣住了。
他爹苏振海虽然被“虚无”感染,但苏明一直觉得,他爹本性不坏,怎么会是杀父仇人?
“你胡说!我爹不是那样的人!”苏明喊道。
“是不是胡说,你很快就知道了。”年轻男人举起匕首,“等我拿到‘虚无’本源的力量,第一个就杀了你,为我爹报仇!”
他突然扑过来,匕首朝着苏明的胸口刺去。
苏明赶紧躲开,工兵铲横扫,砸向他的胳膊。
年轻男人反应很快,侧身避开,匕首反手划向苏明的脖子。
两人在祭坛旁边打了起来。
年轻男人的身手很好,动作敏捷,招式狠辣,显然受过专业的训练。
苏明虽然体力好,力气大,但在技巧上差了不少,渐渐落入下风。
林晓晓想帮忙,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了,根本靠近不了。
祭坛的震动越来越厉害,红光越来越亮,地下的恶意气息也越来越浓。
苏明被年轻男人一脚踹在胸口,后退了几步,撞在祭坛上。
胸口的启印玉佩突然发烫,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让他精神一振。
他突然想起干尸的话:合则生,分则死。
“林晓晓!用守印令牌!”苏明大喊。
林晓晓反应过来,掏出守印令牌,朝着年轻男人扔过去。
令牌在空中划过一道金光,正好落在苏明手里。
苏明握住令牌,和启印玉佩一起,对准年轻男人。
两道光芒从玉佩和令牌上射出,合二为一,形成一道光柱,朝着年轻男人射去。
年轻男人没想到他们还有这招,躲闪不及,被光柱射中,发出一声惨叫,倒飞出去,撞在地上,吐了一口血。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挣扎着站起来,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不甘。
就在这时,祭坛突然裂开一道缝,里面伸出一只巨大的黑手,抓向离它最近的年轻男人。
是“虚无”本源!
它真的在祭坛下面!
年轻男人吓得脸色惨白,想躲却来不及了,被黑手抓住,拖进了裂缝里。
只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裂缝慢慢合上,祭坛上的红光也渐渐消失了。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苏明和林晓晓站在原地,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那个年轻男人,竟然被“虚无”本源抓走了?
“结束了?”林晓晓不敢相信地问。
苏明摇摇头,他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那个年轻男人,真的就这么死了?
还有他说的杀父仇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看向祭坛上的启印玉佩,玉佩的光芒已经暗淡下去,但他能感觉到,玉佩和祭坛之间,似乎建立了某种联系。
就在这时,玉佩突然飞了起来,悬浮在空中,射出一道白光,照在祭坛旁边的一块石头上。
石头裂开,露出里面一个小小的铁盒。
苏明走过去,拿起铁盒,打开一看,里面没有别的,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男人,长得很像,一个是他爹苏振海,另一个……竟然和那个年轻男人长得一模一样!
两人勾着肩膀,笑得很开心,背景是矿场的大门。
苏明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年轻男人,难道和他爹是认识的?
甚至……是亲戚?
他翻到照片背面,上面有一行字,是他爹的笔迹:
“明哲,等这次事了,我们就离开矿场,再也不碰‘虚无’的事了。”
明哲?
是那个年轻男人的名字吗?
苏明拿着照片,脑子一片混乱。
他爹和那个叫明哲的年轻男人的爹,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明哲说他爹是杀父仇人?
就在这时,远处的沼泽里,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水里游动,朝着小岛的方向过来了。
水面上掀起巨大的波浪,雾气被吹散了不少。
苏明和林晓晓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恐惧。
他们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只巨大的、长满了触手的怪物,正从沼泽深处游过来,目标正是他们所在的小岛!
那怪物的触手,和之前在木桥下拽苏明的一模一样!
而在怪物的头顶上,站着一个人。
是那个年轻男人!
他竟然没死!
而且,他好像和怪物建立了某种联系,正指挥着怪物,朝他们冲过来!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和怪物一样的红光,嘴角带着诡异的笑容。
“苏明,林晓晓,游戏还没结束呢。”
年轻男人的声音,顺着风传过来,带着说不出的阴冷。
苏明握紧工兵铲和守印令牌,心脏沉到了谷底。
他们,好像又捅了一个更大的马蜂窝。
这只巨大的触手怪物,到底是什么?
年轻男人和它,又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