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二年。
自开春以来,华夏敌后抗日局势持续回暖,各地武装频频出击,不断蚕食日伪占领区。
但谁也未曾料到,一场颠覆性的战略大胜,会骤然在江苏全境炸开,彻底扭转华中战场数年不变的僵持格局。
北线主战场,101师师长胡学兵受命,率领整编101师主力,配合第一装甲旅将日军第15师团主力被彻底分割围歼。
相较于南面的雷霆攻坚,东西两线的平推清剿之战,更是打出了第一集团军的绝对统治力。
重装第二旅、重装第三旅两大机械化重装主力,协同步兵第一军102师、103师以及新组建成军的步兵第二军104、105和106师八万余兵力,在装甲第一军和炮兵第一军的协助下,兵分东西两路,自徐州腹地自北向南全线碾压推进,对苏中、苏南全境日伪势力实施犁地式清扫。
在钢铁洪流之下,此次被尽数剿灭的敌军,有上报的第13独立混成旅团,江苏境内所有驻防日军附属部队、守备小队、交通警备队、据点驻防队,全部被一锅端净。
其中包含:日军江苏铁道警备第2大队、长江水路巡逻守备中队、苏南乡镇据点守备12个小队、苏中治安清剿直属队、连云港外围警戒支队等十余支辅助作战部队。
这些零散日军部队,常年配合主力师团管控地方、扫荡抗日武装、看守交通要道,是日军稳固江苏占领区的基层核心力量,总计兵力一万三千七百余人,全部在此次大范围作战中被歼灭、俘虏。
除却正规日军主力与附属守备部队,此次被彻底全歼的伪军力量,规模更是空前庞大,且编制完整、兵力详实。
盘踞苏中三年之久的伪军和平建国军第17师,师长赵怀安,全师满编一万一千余人,装备日式制式步枪、轻重机枪,甚至还有十几门山炮。
驻守泰州、南通一线,常年助纣为虐,协助日军镇压百姓、围剿敌后抗日武装;
扎根苏南腹地、驻守无锡、常州的伪军和平建国军第23师,师长马继山,全师兵力一万二千余人,是日军管控苏南核心城区、维持地方治安的核心伪军力量。
两支伪军师合计两万三千七百余人,加上各地伪保安团、伪乡镇自卫队两千三百余人,江苏境内参战伪军总兵力高达一万六千人。
以往历次作战,伪军皆是打不过便四散溃逃、化整为零藏匿民间,很难被一次性全歼。
但此次华夏第一集团军战术周密,提前封锁所有水路、陆路撤退通道,层层设伏、全域合围,彻底断绝伪军逃窜可能。
整场南线作战零遗漏、零逃脱,两万余名伪军除战死两千一百余人、负重伤被俘一千二百余人之外,剩余一万八千七百余名伪军全部成建制放下武器投降。
战后,集团军前线政治部、抗日同盟军整编工作组第一时间进驻受降区域,开展大规模甄别、筛选、教育、整编工作。
工作组严格筛查所有投降伪军,剔除双手沾满百姓鲜血、作恶多端、死心塌地投靠日军的顽固汉奸两千四百余人,排查出老弱病残、无作战能力、自愿返乡的两千三百余人,登记造册、发放路费遣送回乡。
对于剩余一万名年纪适中、体格合格、无重大恶行、大多是被抓壮丁、被逼投敌的底层伪军士兵,工作组开展系统性爱国思想教育。
细数日军侵华暴行、讲解民族大义、阐明抗日救国的初心使命,破除他们心中的畏日心态与浑噩求生的想法。
这近一万名士兵本就是底层穷苦百姓,被迫沦为伪军,常年饱受日军欺凌压榨,心中本就积满怨气。
经过数日的思想洗礼、纪律整训、爱国宣讲,大部分人幡然醒悟,主动递交投诚请愿书,自愿加入抗日队伍。
集团军总部经过研判,正式将这一万名整编伪军编入抗日同盟军补充梯队,统一更换军装、配发武器、规整编制,经过短期战术复训,即可投入二线守备、后勤协助、据点驻防任务,极大扩充了抗日武装力量。
至此,江苏全境80%的沦陷土地尽数光复。
北起徐州淮北,南至苏锡常平原,东至南通沿江,西至南京外围缓冲区,整片江南富庶之地的日伪旗帜尽数拔除,飘扬数年的旭日旗彻底坠落,华夏军旗重新屹立在江南大地的每一座城镇。
而历经这场覆盖全域、多兵种协同、歼敌数万的大规模实战淬炼,全新组建的华夏第一集团军,彻底完成了脱胎换骨的蜕变。
战前的第一集团军三个重装合成旅,两个步兵军以及第一装甲军和第一炮兵军,虽换装了新式装备、完成全军整编,却始终欠缺大规模兵团协同作战的实战经验,各级官兵战术配合生疏,只能算是装备精良的“新兵部队”。
但这一场江苏大决战,让全军上下彻底褪去青涩稚嫩。
装甲突进、重炮火力覆盖、步兵穿插合围、多兵种联合作战,所有战术在实战中打磨至炉火纯青。
基层士兵浴血杀敌、练就铁血胆气。
中层指挥官临阵调度、积累攻坚经验,高层将领统筹全局、熟稔兵团大战打法。
此刻的第一集团军,已然是一支攻防兼备、敢打硬仗、所向披靡的精锐雄狮。
短暂的战后休整、兵力补充与俘虏整编结束后,集团军主力兵锋直指浙江全境。
江苏全线光复、日军两大主力覆灭、伪军尽数被歼、华夏兵锋直指赣省的重磅战报,以最快的速度层层上报,最终狠狠砸在了南京日军华国派遣军总司令部的办公桌前。
一九四二年九月,南京,原国民政府总统府,日军中国派遣军总司令部。
这座被日军霸占数年的恢弘建筑,往日里永远充斥着日军军官的傲慢谈笑、参谋人员的急促脚步声、传令兵的通讯呼喝,处处彰显着侵略者掌控华中的嚣张气焰。
但此时此刻,整座司令部死寂沉沉,压抑、恐慌、暴怒、难以置信的气氛如同寒冰,笼罩每一个房间、每一条走廊。
往来的卫兵、通讯兵、文职人员全部低头疾走、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一丝动静点燃大厅内即将彻底爆发的怒火。
作战指挥大厅内,头顶几盏惨白的电灯,将宽敞的大厅映照得愈发阴森压抑。
大厅正中央,巨大的华东军事沙盘占据半个房间,苏、浙、皖、赣四省的地形地貌、河流要道、城镇据点清晰标注。
而就在短短一刻钟之前,参谋官含泪用红色浓墨,粗暴划掉了沙盘上的日军第222师团、第60师团、第15师团、第13独立混成旅团全部驻防标识,同时密密麻麻划除了江苏境内所有附属守备队、铁道警备队、水路巡逻队的番号与据点。
沙盘旁的办公桌上,堆叠着厚厚一沓加急战报、伤亡统计、失地报告、伪军覆灭明细,每一份文件上的数据,都足以让日军高层心惊肉跳、怒火滔天。
大厅主位前,伫立着日军华国派遣军最高指挥官——畑俊六大将。
畑俊六,时年五十九岁,身材微胖,面容肃穆,常年身居高位养成的威严气场摄人心魄。
但此刻,他那张素来沉稳淡然、极少流露情绪的脸上,布满了极致的阴沉与错愕,双眼死死盯着沙盘上满目狼藉的江苏区域,胸口剧烈起伏。
他身侧笔直站立的,是一九四二年八月刚刚走马上任的派遣军总参谋长河边正三中将,上任仅一个月,便遭遇了派遣军建军以来最惨痛的史诗级惨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