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德落在东京湾的浅水里，水花溅起来浇灭了旁边码头上一排集装箱的火。
他站直之后先扫了一眼四周。
左边是集装箱码头，右边是滨海公园，后方是市区。
这里不适合战斗。
黑暗洛普斯没给他太多时间思考，偏了一下头，那只猩红的独眼锁定目标，直接撞过来，速度比哥莫拉快了不止一倍。
捷德侧身让开冲撞，反手一肘砸在它后颈上。
闷响震得捷德手臂发麻。
黑暗洛普斯纹丝不动。
它缓缓转过头，独眼近距离对上捷德的眼灯，然后抬手，一拳砸在捷德胸口！
冲击力把他轰飞，撞穿了一排集装箱，钢壳被撕裂时发出尖锐的金属哀鸣。
他摔进码头边缘的浅滩里，背脊陷进淤泥，计时器的蓝光跳了一下。
他从泥里爬起来，重新摆出格斗姿势，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脚后跟在淤泥里拧了半圈稳住重心，然后迈出第一步，冲向黑暗洛普斯。
这一次更快，在冲刺途中变向，晃过对方的正面防御，切入侧翼，右拳砸在腰侧，震得生疼。
黑暗洛普斯歪了半寸，左臂横扫过来，捷德仰头，光束擦着脸颊过去，他在后仰中抬腿，脚跟蹬在黑暗洛普斯的下巴上。
那一脚把它的头踢得往后仰了一下。
有戏。
但还没来得及高兴，黑暗洛普斯忽然从仰头姿态直接往前倾倒，双臂并拢砸下。
捷德双臂交叉上架，双脚踩碎码头混凝土地面，被钉进去数十米。
计时器的红光从深蓝跳成浅红，又跳成急闪。
他单膝跪在坑底喘气，水从破裂的消防管里喷出来浇在他后背上，蒸成白雾。
西瑟斯靠在床头，毛毯拉到腰际，埃尼悬在他旁边，光屏投射在半空中。
直播画面里捷德正围着黑暗洛普斯高速移动，出拳速度比打哥莫拉时快了不少。
但黑暗洛普斯不是怪兽，它的格斗程序里写满了赛罗的战斗数据。
黑暗洛普斯在捷德第三次试图切入内圈时忽然变招，膝盖顶进捷德腹部，紧接着右臂横扫，手刀劈在他脖颈上。
捷德仰面倒地，他翻身想爬起来，黑暗洛普斯的胸口能量核心亮起暗红色的光芒，一道光束从核心射出，击中捷德的胸口炸开！
捷德飞出去摔在地上。
黑暗洛普斯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停下来，再次扫描捷德的脸。
捷德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右臂抖了一下，又跌回去。
西瑟斯换了个姿势靠在床头，用手背抵住嘴唇，把咳嗽压回胸腔里。
埃尼往他身边飘了半米，他把手放下来，示意自己没事。
黑暗洛普斯抬起脚，朝捷德胸口踩下来。
他往侧面翻滚躲开，那只脚踩碎了他刚才跪着的那片坑底。
他借着翻滚的势头翻身而起，但还没站稳，黑暗洛普斯的手肘已经撞过来了，砸在他后背上，把他重新砸回地面。
他在泥水里挣扎着撑起上半身，计时器闪得越来越快。
他抹掉眼灯上的泥浆，重新站起来，双手在胸前组成十字，红黑色闪电从能量核心深处涌出，沿着脉路往手臂汇聚。
忽然！一道光线从侧面劈下来，精准地截断了黑暗洛普斯正要释放的热射线！
两道光束在半空中对撞，炸开的冲击波把捷德往后推了好远。
抬起头，一个光点正从高空急坠直下，砸在黑暗洛普斯和他之间的浅水里，溅起的水花还没落下，来者已经站直了。
头镖的双角，体色红蓝相间，腕上帕拉吉之盾还在闪着微光。
赛罗放下抱在胸前的双臂，偏头看了捷德一眼，然后转回去面对黑暗洛普斯。
“你怎么在这里？”
黑暗洛普斯停住，独眼的焦距锁在赛罗身上，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赛罗的头镖从头顶飞出去在指尖转了一圈，他盯着眼前这尊机械巨人：“贝利亚难道还活着？”
黑暗洛普斯拔下自己的头镖，朝赛罗甩出去。
赛罗侧身，头镖擦着他肩甲飞过，他反手把自己的头镖甩出去，两道弧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炸开一片火花。
“不回答？那我就打到你回答！”
赛罗双腿蹬地，脚下混凝土炸裂，瞬间切入黑暗洛普斯身前，一拳砸在它胸口！
黑暗洛普斯往后滑了十几米，踩碎码头边缘的防波堤，它反手劈下头镖，被赛罗用手腕格开，紧接着右腿扫向它膝盖。
机械关节弯了一下，但没有断。
黑暗洛普斯开始转守为攻，双拳砸下来，每一次出拳都带着能量助推的冲击力。
赛罗左右格挡，找了一个空档从它腋下钻过去，头镖切向它后颈的接缝。
头镖咬进去半寸。
黑暗洛普斯的独眼猛地亮起来，胸口的能量核心开始凝聚暗紫色的光。
赛罗往后跳开，双手在身前交叉，光粒子从全身能量节点涌出来，在掌缘汇聚成刺目的亮白。
两道光柱在东京湾上空对撞，冲击波把港口剩下的几排集装箱全部掀飞，水面被压出一个半球形的凹陷！
僵持只持续了片刻。
黑暗洛普斯忽然收束光束，借着爆炸的烟尘掩护往后弹开，消失在海面上。
赛罗收回光线，啧了一声，把头镖插回头顶，然后转过身。
捷德正从浅水里爬起来，单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扶着旁边被炸得只剩框架的码头起重机。
他抬头，正好对上赛罗那双审视的目光。
“喂，你没事吧？”赛罗抱臂悬在半空中，垂眼看他。
捷德抬起头，用那双蓝色的眼灯看着赛罗。
赛罗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僵住。
太像了，从脸型到眼灯的角度，眼前这个奥让他想起贝利亚，但又不完全是，没有任何黑暗能量侵蚀的痕迹。
捷德还没来得及回答。
三分钟到了。
他在原地化作光粒子解体，只留下一片被踩得稀烂的浅滩和那个半跪着的大坑。
朝仓陆从码头边缘的碎石堆里爬起来，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痛，后背刚才被肘击的地方还在隐隐发麻。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抬起头，看见那抹蓝红色的身影消失。
回到家他蹬掉运动鞋赤脚走进客厅，直接扑进沙发里，把脸埋进西瑟斯腿上的毛毯，声音闷闷的：“爸爸，今天那个新出现的奥特曼叫赛罗，跟黑暗洛普斯打了一架，他好强，黑暗洛普斯被他几拳就打跑了。但我被黑暗洛普斯打得好惨，差点以为要回不来了……”
他把脸往毛毯里又埋深了些：“胸口好疼，后背也疼，全身都疼。”
西瑟斯把手覆在他后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他立刻补充：“没有骨裂，没有内出血，只是皮外伤。莱姆扫描过了。”
然后抬起脸，眼睛半闭着，嘴角往下撇，手指在西瑟斯膝盖上轻轻抠了两下。
埃尼从厨房飞出来，拎着一个冰袋放在朝仓陆后颈上。
他被冰得嘶了一声，但没躲。
西瑟斯接过冰袋按在他额头，顺手扯了一下他撅起的嘴角。
朝仓陆被扯得嘴都歪了，瓮声瓮气地说：“爸爸，你别扯我脸。”
“疼吗？”
“不疼，你再扯一下。”
西瑟斯没有扯第二下，把冰袋从他额头移到后颈，换了个位置。
“莱姆说赛罗是光之国的奥特战士，曾经跟贝利亚打过好几架。那个黑暗洛普斯是仿照赛罗制造的机械兵器，战斗力很强。”
他把冰袋从后颈拿下来贴在脸上：“他看我的眼神好奇怪，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太好的东西。莱姆说赛罗和贝利亚交手过很多次，他肯定一眼就认出我的基因来源了。他会不会觉得我也是坏人？”
“不会。”
西瑟斯把冰袋从他手里拿过来重新按在他额头上：“赛罗的敌友判断标准很简单，跟他并肩作战的就是战友。你刚才跟他一起打了黑暗洛普斯，在他看来你就是战友。”
朝仓陆把冰袋在额头上转了个角度：“那他下次见到我，会不会跟我说话？我是说正常地说话，不是用那种‘你到底是谁’的眼神盯着我。”
“算了。”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拿起毛巾往浴室走：“我先去洗澡。洗完再跟你说赛罗的事，他真的好厉害，那个头镖可以自动追踪目标……”
浴室的门关上，水声响起来。
西瑟斯靠在沙发扶手上，指尖轻轻叩着扶手边缘。
赛罗到了，但帕拉吉之盾碎了。
贝利亚的黑暗洛普斯已经出现在地球，那意味着贝利亚不会离太远。
他用光屏给赛文发了条消息，告知赛罗已抵达地球，状态不太好。
赛文的回复很快：伤得重吗？
西瑟斯：帕拉吉之盾碎了，刚才跟黑暗洛普斯交手，右臂好像抬不太起来。
屏幕沉默了一阵。
赛文：这混小子，让他自己来找我报平安。
西瑟斯在消息末尾补了一句：赛罗在地球有个人间体，看起来已经完成了融合。
赛文回复：收到。
赛文：需不需要支援？
西瑟斯：暂时不用，地球这边的局面还在可控范围内。
浴室的水声停了。
朝仓陆擦着头发走出来，从他手里接过空茶杯拿去厨房。
回来时手里多了一盒布丁，把勺子插在布丁表面，挖了一勺递到西瑟斯嘴边。
西瑟斯低头吃了。
“爸爸，你觉得赛罗下一次会不会主动跟我说话？”他把第二勺塞进自己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会。”
朝仓陆满意地点了点头，把剩下半个布丁吃完。
然后他靠在沙发扶手上刷手机，刷到一条刚发的帖子，标题是《今天在东京湾出现的新巨人！红色和蓝色的！》。
他往下翻了几页，看到有人分析赛罗的战斗动作，有人说赛罗的头镖很帅，有人拿赛罗和捷德做对比，说新巨人的战斗风格和捷德完全不同，一个老练一个新秀。
还有一条评论让他停住了手指：“今天捷德为了保护码头仓库挡住了一次攻击，仓库里面有几十个还没撤离的工人。如果不是他挡那一下，至少会有好几十人伤亡。他明明可以躲开。”
朝仓陆把这条评论截图保存下来，然后放下手机，专心吃布丁。
……
伊贺栗令人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倒霉透了。
先是为了救小孩被卡车创飞，被一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奥特战士合体，救了小命，然后那个奥特战士完全不打算离开他的身体，见客户迟到后被臭骂了一顿，还顺手教训了几个混混……
太超自然了！演电影吗！？
他用这具身体在超市门口第三次撞上同一根电线杆，鼻梁都快撞歪了。
赛罗控制他身体的方式很奇怪，方向是他自己控制的，但所有动作都是赛罗在操控。
于是他从超市门口歪歪扭扭拐进商业街，像个醉汉撞进一家主题店。
‘那是……西瑟斯？’
赛罗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语调变了，混着惊奇、兴奋，还有点得意。
令人还没没听过赛罗用这种语气说话。
“什么西瑟斯？”他捂着额头，无视了路人异样的目光。
‘那边。’赛罗控制着他的身体转身，几步迈过去推开那扇玻璃门。
主题店里到处都是光之巨人，印在马克杯上、手办包装盒上、钥匙扣上，架子上还挂着一整排迷你头冠发箍。
赛罗控制着他的身体在货架之间来回穿梭，最后停在立牌区前面，弯腰拿起一只玩偶。
“这不是瑟希么？留美奈最喜欢这个。”
令人怀里抱着公文包，站在一排手办前茫然无措。
‘瑟希？’
赛罗在手办区拿起一只玩偶，摸了摸玩偶的头冠，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家伙这样还挺可爱的……不是，都说了他叫西瑟斯。你们谁给他取了这个名字，代号吗？’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西瑟斯：被做成手办，被印在海报上，被画成q版头像挂在钥匙扣上，被配上各种他看不太懂的花体字标语。
他又拿起另一只，把两只并排放在一起比较涂装差异，然后全部放回原位，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
‘今天那个长得像贝利亚的战士你认识吗？’
“我不认识。”
令人左右为难，压低声音对着空气说话：“但我知道那个巨人在保护我们，打败了怪兽。”
旁边两个女生听见他在自言自语，往旁边挪了好几步。
他干笑着朝她们挥了挥手，然后继续对着空气小声说：“赛……赛罗，你能不能不要用我的身体？留美奈还在家等着我呢，今天说好一起去买菜的。”
‘留美奈是谁？’
赛罗绕到立牌区前面，一手拿起一个手办，举在眼前比较。
他记得西瑟斯在光之国从来不拍照，每次有奥想给他留影都被他用手挡住镜头，结果在地球上，他的周边商品铺满了整面墙。
他拿起旁边一个钥匙扣，金属材质，印着q版瑟希头像：‘这个能买吗？’
“留美奈是我的妻子。抱歉赛罗，我的钱都归她管，今天真的没带多余的钱出来。如果你想看，我家里也有，留美奈是瑟希……呃……西瑟斯的粉丝。”
令人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钥匙扣放回货架，朝店员鞠了一躬，然后往门口挪。
‘粉丝？’赛罗终于放下手里的钥匙扣，控制着令人的身体停在店门口。
门外是周末人流密集的商业街，几个高中生正举着手机对街对面那家甜品店拍照，远处的大屏幕上在滚动播放怪兽袭击后的重建新闻。
赛罗看着这一切，觉得很新鲜。
“这里到处都是光之巨人的周边。你不知道吗？他很出名。”
令人被他抢过身体控制权，脚步踉跄地转了个弯，差点撞上路边的自动贩卖机，赶紧扶住贩卖机边缘稳住。
“留美奈就是看了他的电影才变成粉丝的。其实一开始只是喜欢那个角色，后来看到演他的演员本人，就彻底迷上了。家里有很多他的周边，海报、手办、杂志，还有签售会上的合影……”
他越说越小声，因为赛罗忽然沉默下来。
‘合影。’赛罗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变了。
“合影怎么了？”
‘没怎么。只是想象不出他会跟人类合影。’
他们穿过商业街往住宅区方向走，天色已经暗下来，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令人把公文包换到另一只手，把这一路上能想到的、关于瑟希的信息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从耶尔森的公开露面到兰德集团的官方声明，从超话粉丝的讨论区到伏井出k的短篇集，从他自己的印象到他太太那张贴在冰箱上的签名海报。
‘你知道他是谁吗？’赛罗问。
令人摇摇头：“说实话不太了解，只知道他是很成功的商人，演过瑟希的电影，后来因为身体原因不怎么露面了。但留美奈很喜欢他，说他是真正理解瑟希的人。”
“商人？演电影？”赛罗难以置信：“他用人类形态在地球上做的事情怎么这么奇怪……身体不好？怎么个不好法？”
令人咽了一下口水：“据说是生病，具体什么病没有人知道。网上有很多猜测，有人说是车祸后遗症，有人说是某种罕见的血液病变。他以前有过一段时间完全没露面，后来是他儿子在社交平台上偶尔发一些照片，大家才知道他还活着，气色有好转。”
赛罗没有再插话，令人只好继续说。
走到公寓楼下时，赛罗说：‘那个长得像贝利亚的战士，下次我会问他名字。今天走得太急，没来得及。’
令人刚要回答，身体控制权忽然被归还，他一个趔趄差点栽进楼门口的垃圾桶，扶着墙才站稳。
……
银河穿过太阳系边缘时，礼堂光已经维持着最高速飞了好一阵。
星光被拉成无数条细线从两侧往后掠去，前方的地球还是一颗米粒大的蓝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
“他怎么会知道师父在地球？难道是追踪了能量波动？他在地球到底待了多久？”
银河的声音从意识深处浮上来：‘西瑟斯的事从来都不是偶然，他对我们来说……’
他的话没说完，最后变成一句：‘……希望他没事。’
礼堂光深吸一口气，调整飞行姿态，准备进入大气层。
……
朝仓陆在星云庄的训练室里泡了好几个下午。
莱姆把哥莫拉的战斗数据加载进模拟程序，让他在虚拟环境里反复练习那一战里的失误。
几天后，东京郊区的清晨被爆炸声撕裂。
朝仓陆赶到时，三尊黑暗洛普斯正从不同方向朝市区推进。
它们步伐统一，猩红的独眼齐刷刷转向半空中那道正在下落的光。
捷德从空中落下，摆出格斗姿势，还没站稳，第一尊黑暗洛普斯已经撞过来。
他侧身闪开冲撞，手肘砸在它后颈，反手扣住肩甲，把它摔出去，砸穿了旁边的立体停车场。
钢架崩塌的轰鸣还没结束，第二、第三尊同时从两侧夹击，一拳砸在他后背上，另一拳轰在他腹部。
他被夹在半空中，计时器瞬间开始闪红。
西瑟斯站在天台上，看着那道光柱从停车场废墟中拔地而起。
光柱散开，捷德的新形态在楼宇之间显形，红色为底，银色铠甲，头冠两侧多了一对角，和赛文的头镖如出一辙。
刚燃形态，雷欧与赛文的力量在其中交融。
配色和身形都很熟悉，那是赛罗的父亲和师父的组合，西瑟斯当然认得。
刚燃形态落地的冲击波震碎了半条街的玻璃。
捷德抬起头，双腿蹬地，混凝土炸裂，整个人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出现在第一尊黑暗洛普斯面前。
一拳砸进胸口，从后背穿出。
黑暗洛普斯的独眼闪了闪，机械躯体轰然炸开，碎片还没来得及落地。
捷德已经从爆炸火光中穿过，袭向剩下的两尊。
天台的铁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伊贺栗令人踉跄着跨过门槛，一只手捂着耳朵，嘴里念念有词：“太失礼了赛罗！这是我的身体！你不要随便拿我的身体乱跑……那是天台！天台的门！你推门之前能不能先让我站稳！”
然后他抬起头，看见了靠在天台围栏边的那个身影。
深灰色风衣，墨发披散，霁青的眼瞳正从围栏边转过来落在他身上。
赛罗控制着令人的身体猛地站直了，然后他几乎是飞扑过去，张开双臂一把抱住西瑟斯。
“西瑟斯！”他用力收紧手臂，兴奋的语调里夹着几分张扬和想念。
西瑟斯一把推开他的脸，手掌按在赛罗的额头上，把他往后推了半臂距离。
令人捂着脸在意识里哀嚎：“赛罗！太失礼了！怎么可以一见面就扑上去抱人家！”
“我抱一下怎么了！”
“这是我的身体！”令人有些崩溃。
赛罗两只手还在往前伸，指尖在西瑟斯风衣袖子上扒拉：“你知道我找了他多久吗？从边疆宇宙那一战之后我就没他的消息了，我还以为他出什么事了！结果这家伙在地球上，连个消息都不给我发！”
“我没事。”
西瑟斯松开手，往旁边退了半步，上下打量了令人
“帕拉吉之盾碎了。能量储备偏低。旧伤没处理干净。”
“那点小伤，早就好了！倒是你……”
赛罗收住话头，目光在西瑟斯脸上流连……看起来比他想象中好得多。
他把后半句话咽回去，换成了一句轻松的调侃：“不过你现在看起来不错，都当上人类富豪了。”
令人还在意识深处捶胸顿足：“赛罗！那是大名鼎鼎的瑟希！你说话能不能客气一点！”
赛罗没理他。
西瑟斯偏了一下头：“你从哪个裂缝掉出来的？”
赛罗把手臂枕在脑后：“不记得了。反正在空间乱流里飘了很久，后来被一道引力拉出来，落在宇宙里。这家伙路过，为了救一个孩子被撞死了，我就顺便跟他一心同体了。你别看他这副样子，其实挺有勇气的，就是在公司被上司欺负也不敢吭声。”
“那是职场规则！”令人在意识深处弱弱地反驳。
远处战场传来一声巨响，刚燃形态的捷德正把最后一尊黑暗洛普斯按在地上，重拳砸在它的胸甲上。
冲击波一浪接一浪地荡过城市上空，把天台上晾着的几条毛巾吹得猎猎作响。
西瑟斯收回目光：“你见到捷德了。”
“见到了。那个长得像贝利亚的新人……他到底是谁？我刚才在战场上看到他切换形态……”
赛罗停下来，从兴奋变成了认真：“他的基础形态里有贝利亚的遗传因子，但战斗方式完全不是贝利亚的路数。是谁在带他？”
“他叫朝仓陆，我的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