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在嘻嘻哈哈帮村民搬家具的学员们瞬间绷紧了脊骨,手上的工具往旁边一扔,自动就往先前的防守站位靠,连刚才还在给学员们盛热粥的老村长都抄起了墙角那把磨得发亮的猎刀,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里全是肃杀:“今天老头子我跟这些虫子拼了!”
东方逸尘抬步踩上装甲车的车顶,指尖往虚空一探,七道之前埋在北境地脉里的灵纹同时亮起,淡淡的金色光纹像流水般顺着地面往远方蔓延。
不到半分钟,光幕投影就浮在了所有人面前——密密麻麻的虫兽黑潮像移动的山脉,正碾碎沿途的草木岩石往这边逼近,最前排的重甲虫甲壳厚得能扛住大口径灵能炮的轰击,后面跟着的飞行虫群遮天蔽日,光肉眼数过去就不下三万只。
带队教官的脸瞬间白了:“不行!咱们手上只有一千多刚入学的新生,重火力全在百里外的主力防区,根本挡不住这波先锋群!我现在立刻向军部发求援信号,你带着学员和村民先往后方撤,我带预备队在这里拖十分钟!”
“不用撤。”
东方逸尘摆了摆手,指尖往光幕上点了点,三两道指令直接顺着灵纹传到凛夜阁的所有影堂兄弟手里。
“我之前埋在北境沿线的百台灵能共振炮台早就充能完毕,原本是留着应付总兽潮的,现在先拿这波先锋群试试你们新练的阵法。”
他转头看向底下站得笔直的上千名学员,声音顺着灵能裹着每个人的耳朵:“刚才你们练的《全民灵力启蒙十二式》,最后三式连起来就是‘万灵戍阵’,不需要多深厚的修为,只要所有人灵力往一处汇,就能扛住现象级以下虫兽的冲击。赵磊,你带第一方阵守东侧防线,张恒——”
他望向之前抢铺位的那个副司长家小子,“你带第二方阵守西侧,剩下的人跟我守正面口子,老村长你带着民兵帮咱们递灵能箭,咱们今天就在这里,把这波虫潮拦在村镇外面。”
没人有半分迟疑,所有人立刻按着之前刻在脑海里的法门运转灵力,淡蓝色的光纹从每个人头顶升起来,互相勾连缠绕,不到片刻就织成了半透明的巨大光罩,牢牢扣在村镇前方的开阔地上。
不过十分钟,地面开始剧烈震颤,最先头的重甲虫已经撞在了光罩上,“哐”的一声巨响,能撞塌钢筋混凝土的虫壳直接撞出几道裂纹,被弹回去滚出好几米远。
后面的虫群像是被激怒了,前赴后继往光罩上撞,酸液溅在光膜上冒出滋滋的白烟,光罩的波纹剧烈晃动,不少学员脸都憋得通红,嘴角溢出点血丝,却没一个人撒手退后半步。
张恒手里的合金战刀劈碎了一只钻过缝隙的小虫,胳膊被虫爪划开一道血口,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把血往衣襟上一抹,另一只手还在推着身边灵力快耗尽的同学跟上节奏,咬着牙喊:“我爹说过,戍边的人脚底下就是防线,退一步就是老百姓的家!咱们不能退!”
东方逸尘站在阵眼中心,源源不断的金色灵纹往阵里补,他抬眼望了眼远处高坡,指尖轻轻打了个响指——藏在山壁里的百台共振炮台同时开火,金色的灵能炮弹像雨点般砸进虫潮里,炸得虫兽群成片成片地化成飞灰。
可虫兽的数量实在太多,眼看着光罩的裂纹越来越密,最边缘的地方已经被撞出了细碎的口子,飞行虫群扇着翅膀就要往缝里钻。
就在这时,北方的公路尽头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穿着北境军部作战服的主力部队开着军用战车往这边赶,车顶上的扩音喇叭声响得震天:“学员们坚持住!我们来了!”
可还没等主力部队赶到阵前,原本亮得刺眼的光罩忽然猛地暴涨了一丈,所有学员体内的灵力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之前按部就班的启蒙十二式自主运转到了最快,淡金色的光从他们皮肤底下透出来,整个万灵戍阵瞬间凝成了实质的铜墙铁壁,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只重甲虫撞上去,直接震得甲壳全碎,当场毙命。
东方逸尘望着这群眼睛亮得像火的年轻人,忽然笑了——他改的这门功法本来就藏着伏笔,当这群人心神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的时候,便能引动天地间游离的浩然之气,根本不需要他额外耗费灵力补给。
不到一刻钟,冲过来的三万先锋虫兽就被联军清得干干净净,满地都是虫兽的尸体,学员们累得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脸上却全是笑。
军部赶来的统帅从战车上跳下来,看着完好无损的村镇,看着连村民的鸡都没被惊扰到半只的防线,再看看满地脸上沾着血和灰、却齐刷刷举手敬礼的新生学员,手都在抖。
他之前收到求援消息的时候,以为至少要折损上百号人才能拖住这波虫潮,没想到这群刚入学的半大孩子,居然靠着刚学了没两天的功法,真把防线扎得比铁还稳。
当天晚上,宿营地的篝火亮了一整夜,学员们围着篝火跟戍边多年的老兵碰水壶,赵磊举着装满灵谷酒的搪瓷缸,脸涨得通红,拍着胸脯说下次要当第一个冲在前面的先锋。
张恒他爹连夜带着一车补给从军部赶过来,看见儿子胳膊上的伤,没骂他,反而抬手给了他一巴掌,是带着笑的那种,眼眶红得厉害:“好小子,没给你爷爷丢脸。”
东方逸尘坐在营地边的石头上,望着北方界碑的方向,李濠帅递过来一份刚打印好的名录,上面全是今天参战学员的签字,名字旁边按了鲜红的手印。
“军部刚下的令,”李濠帅笑着说,“龙虎卫演武按照预定举办,地点就设在北境一号界碑下,这次不让你们模拟演练了,到时候军科武大一同将界碑外围残留的散兵虫巢当演武目标,所有今天参战的学员全员打头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