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太快了,这些学生才刚起步。”
东方逸尘接过名录,指尖划过那些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的签名,风从界碑方向吹过来,带着虫兽潮的腥气,可更多的是营地篝火的暖意,还有身后千里国土飘来的饭香。
“凡我在处,便是大华。”
“凡我守处,家国安宁。”
而就当东方逸尘看到名录开头那两句话的时候,却觉得自己有些过于小心了。
自己都还在这里,即使来一次攻城虫潮都不在话下,何况只是清理一下外围虫群。
不过自从虫后被他宰了,这些虫子基本上很少有军团级行动,而这一次竟然有大规模聚集跟群体行动,怕是其中很不简单。
“是有智虫,还是新虫后诞生了?算了,不想了。”
东方逸尘这会也懒得去猜,本来就是打算培养这些军科武大的学生,即使出现问题,自己也能应对,只要不是突然来一场界域之战,就没啥问题。
指尖刚捻过最后一页印着红手印的名录,通讯器里忽然刺啦一声窜出极刺耳的乱码音,连营地旁烧得正旺的篝火都猛地晃了晃,凭空卷起一阵带着铁锈味的阴风。
李濠帅脸上的笑瞬间收住,指尖飞快点动腕间的战术终端,光幕跳闪了三下,所有北境沿线的监测点位信号全成了雪花屏——就连半个月前就埋进地脉最深处的灵能预警阵,都悄无声息熄了大半光纹。
“不对。”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影堂传回来消息,界碑外围的散虫巢全空了,连一只低等兵虫都没剩下,根本不是‘残留’,是它们故意撤了。”
话音未落,西边山坳里忽然传来村民的惊叫,守夜的老兵举着探照灯扫过去,只见方才还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的土路上,密密麻麻爬满了泛着幽蓝光泽的幼崽虫,正顺着泥土缝隙往营地方向挪,它们连触角都不敢抬,像怕惊扰了什么藏在地下的东西。
东方逸尘猛地站起身,抬眼望向黑沉沉的北侧天幕——本该缀着星辰的夜空,不知何时被一层浓稠的墨色虫翼遮得严严实实,连半点月光都漏不下来。
半空里传来极细微的骨节摩擦声,成千上万只翅展超过三米的刃风虫悬在暗云之下,正死死盯着下方火光点点的营地。
不是三万先锋,这埋伏在暗处的,是整整十五万蛰伏的主力虫群。
刚才他们打退的那波所谓“先锋”,不过是抛出来的诱饵,目的就是耗掉学员们刚聚起来的第一波阵力,再把赶来支援的主力部队死死钉在这片开阔地,连半分退走的余地都不留。
“所有人立刻起身结阵!”
带队教官吼得嗓子都破了音,刚躺下去裹着军大衣打盹的学员们瞬间弹起来,连鞋带给踩掉了都顾不上系,下意识就往白天熟得不能再熟的站位冲,淡蓝色的灵能纹路几乎是眨眼间就重新勾连起来。
可这次站在阵眼里的东方逸尘却抬了手,没让大家急着耗灵力撑罩子。
他指尖往虚空一扯,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先把整个营地和周遭的村民屋舍全护在里面,转头看向站在列子里的张恒、赵磊这群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年轻人,声音穿过风声清清楚楚落在每个人耳朵里:“刚才你们守的,是身后几里地的村镇。今天你们脚下站的,就是大华的国境线。”
“那些躲在暗里的虫,想踩着你们的身体过去,先问问你们手里的武器答不答应。”
他没动用半分能横扫整个虫群的绝对力量,反而把藏在灵器空间里的上千枚微型灵纹徽记抛了出去,每一枚都精准落在学员们的手腕上。
这是他根据轨星觉最新版本衍生出的辅助小玩意,专门用来进行战阵调度与团队配合。
之前总觉得要把这群xues护在身后才叫稳妥,此刻他忽然改了主意。
刀要磨才锋利,兵要见过血、站过最险的关口,才敢在未来他若分身乏术时,独当一面护住身后的万家灯火。
“阵名就叫‘钉阵’。”东方逸尘的声音落下来。
“你们每个人都是钉在国境线上的钉子,钉死在这里,虫群就半步跨不过去。我守阵眼,你们各自守好自己的方位,今天咱们就陪着这群藏了半天的虫,好好玩一玩。”
第一波刃风虫的冲击转瞬即至,锋锐得能切开钢板的风刃劈在阵壁上,这次没等阵壁晃动,站在最前排的学员们集体攥紧了刀柄,灵纹徽记瞬间烫出耀眼的金光,数十道凝着实打实浩然气的刀光同时劈出去,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只刃风虫连半声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被劈成了漫天碎渣。
没有想象中一边倒的碾压,也没有靠他一人清场的轻松。
学员们会在虫群冲得太猛时后背抵着后背互相借力,有人灵力耗尽时旁边的人会主动分出半股力道渡过去,张恒劈碎第三只刃风虫的翅膀时,被虫爪扫中了肩甲,整个人往后趔趄了半步,脚刚要踏出刻在脚下的国境线,他猛地咬着舌尖把自己拽了回来,往地上啐了口混着血的唾沫,吼得比谁都响:“不能退!退一步国境线就短一寸!”
赵磊带着第一方阵堵在了虫群钻出来的山洞口,手里的战刀劈得卷了刃,就抄起地上虫兽掉下来的螯足接着打,浑身上下溅得全是黑紫色的虫血,眼睛却亮得像烧着的火。
李濠帅带着凛夜阁的人守在村民转移的侧方,一边清缴漏网的散虫,一边时不时往阵中心瞟,本来还悬着的心慢慢落了回去——这些孩子哪里是什么刚入学的新生,他们攥着刀站在那里的模样,跟那些身经百战的士兵,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打到后半夜,遮天蔽日的虫翼终于开始稀稀疏疏往下掉,十五万主力虫群被这数千多根“钉子”死死钉在国境线前,连半只虫都没能越过他们脚下刻着“大华”二字的石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