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林寒进来。
周正先愣了一秒,随后赶紧迎上来。
“这位小兄弟,顾老说的人就是你?”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
毕竟林寒太年轻了。
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身上穿着的地摊货还没他司机的贵。
这种年轻人能对付上古邪气?
林寒没理会他的质疑。
他径直走到病床前。
玄瞳注视下。
这三个人根本不是中毒。
他们的神魂被某种丝线钩住了,顺着地下延伸到百米外的古墓里。
这是“夺舍”的雏形。
“拿针来。”
林寒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周正先迟疑了一下。
“林兄弟,这可不是开玩笑,这些都是国宝级的专家……”
“要么拿针,要么准备后事。”
林寒冷冷扫了他一眼。
周正先被那冰冷的眼神吓了一跳。
那不像是一个二十岁青年的眼神。
深邃、苍凉,带着俯瞰众生的漠然。
“快!去拿针灸包!”
周正先吼。
片刻后,一套纯金打造的银针被送到林寒手里。
林寒手指在针包上一拂。
灵气涌动。
金针发出嗡嗡的鸣响。
“九转回魂。”
他轻喝。
第一针,扎入天灵。
那是神魂交汇之处。
黑气像是见到了天敌,疯狂想往回缩。
“想跑?”
林寒冷哼。
他左手虚空一抓。
那些常人看不见的黑色丝线,在他手里竟然像麻绳一样被拽住了。
随后。
他猛地一扯。
轰!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叫声不是从耳朵听见的。
而是直接在众人大脑皮层炸响。
周正先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那……那是什声音?”
林寒没回答。
他第二针、第三针接连落下。
动作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三个病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
黑气顺着针尾排泄出来,在空气中化作点点灰烬。
“呼——”
林寒收针。
他额头上也渗出了一些汗水。
这种跨空抢夺神魂的活儿,确实耗费心神。
“他们醒了!”
护士发出一声惊呼。
病床上的专家缓慢睁开眼,一脸茫然。
“我……我这是在哪儿?”
“古墓……快跑……鼎里有魔鬼……”
周正先激动得语无伦次。
“救活了!真的救活了!”
他冲上前,紧紧握住林寒的手。
“林先生!您真是神医!我……”
林寒不着痕迹地抽出手。
“救人只是顺带。”
“我现在要下墓。”
周正先笑容一凝。
“这……下面现在太危险了,辐射和毒气都超标……”
“你觉得那些东西对我有效?”
林寒反问。
周正先语塞。
确实。
刚才那一幕已经超越了他的认知。
“好!我陪您下去!”
“不行。”
林寒盯着他。
“下面的人,多一个,就是多一个累赘。”
“你留在上面,把这里的所有监控切断。”
“无论下面发生什么,都不准有人进去。”
周正先看着林寒那张冷峻的脸。
他意识到,接下来的事情,恐怕不是他这个级别能接触的了。
“好……我明白了。”
林寒点点头,转身走向矿洞入口。
他的背影被矿灯拉得很长。
像是一个孤独的战士,正步入地狱的嘴巴。
越往下。
气温越低。
林寒能感觉到,这里的灵气密度大得惊人。
但极度混乱。
那是被污染的灵气。
“贪婪的人类,总喜欢挖开不属于自己的坟墓。”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林寒停下脚步。
他看到前方的一处平台上,坐着一个干枯的老者。
老者穿着清代的马褂,怀里抱着一只通体乌黑的猫。
黑猫的眼睛是血红色的。
“你是谁?”
林寒问。
老者抬起头。
那是一张没有皮肤的脸,血红的肌肉组织在空气中蠕动。
“我是这里的守门人。”
“已经等了林家的人……三百年了。”
老者缓缓站起身。
那只黑猫尖叫一声,身形暴涨。
转瞬间。
变成了一头足以肩高两米的巨兽。
林寒解下背后的竹筒。
从中抽出一卷散发着莹莹绿光的竹简。
“三百年?”
“那你应该知道,这玩意儿最喜欢吃什么。”
林寒撕开竹简的封条。
一股浩瀚的威压瞬间席卷整个墓室。
那是来自远古的压制。
黑猫巨兽发出一声惊恐的呜咽,竟然直接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老者的血脸一阵抽搐。
“轩辕简?”
“你竟然拿到了这件凶器!”
林寒跨出一步。
地面的石板瞬间崩碎。
“少废话。”
“告诉我。”
“当年林家灭门,是不是跟长生会有关?”
老者怪笑。
笑声刺耳。
“你居然还知道长生会?”
“他们只不过是一群捡漏的野狗罢了。”
“真正的幕后黑手,你这双眼睛还没资格看透!”
说完。
老者整个人化作一团黑雾,猛地扑向林寒。
林寒不闪不避。
他手中的竹简猛然展开。
“金刚伏魔!”
金色的文字从竹简上飞出,像锁链一样将黑雾死死困住。
黑雾中传来老者痛苦的嚎叫。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催动伏魔阵?”
“你没有林家的血脉种子……啊!”
林寒眼神冰冷。
他一步步走到黑雾中心。
“血脉种子?”
“你说的是这个吗?”
他猛地睁大眼。
玄瞳之中,一朵青色的莲花缓缓旋转。
老者的灵魂发出了绝望的惨叫。
“道种……天生的道种……”
“林家……竟然真的出了个怪物……”
轰!
黑雾炸裂。
老者的魂魄彻底消散,只剩下一枚乌黑的珠子落在地上。
林寒捡起珠子。
他能感受到里面精纯的煞气。
这对普通人来说是剧毒,但对他来说,是修复竹简最好的养料。
他随手将珠子扔进竹筒。
竹筒发出一阵满足的嗡鸣。
他继续往前走。
终于。
他来到了古墓的核心。
那尊青铜鼎静静地矗立在中央。
鼎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人脸,每一个都在哀嚎、扭曲。
林寒走近。
他看到鼎脚下,刻着一排细小的字。
那是现代汉字。
而且。
笔迹非常熟悉。
林寒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蹲下身,仔细辨认。
“寒儿,当你看到这行字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是父亲的笔迹!
林寒的手开始颤抖。
那个因赌博欠下巨款、最终跳楼自杀的懦弱男人。
竟然来过这里?
他难道不是自杀?
林寒感觉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撕开他过去二十年的所有记忆。
“老魏说,他欠了三千万。”
“但他没说,他用这三千万,买了一张进入地狱的门票。”
林寒自言自语。
他伸出手,按在青铜鼎上。
轰!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记忆瞬间冲进他的脑海。
那是父亲临死前的画面。
父亲跪在一个穿着黑袍的人面前。
黑袍人看不清脸,手里拿着一根银针。
那是……九转回魂针的最后一针。
“只要你死,我就保你儿子一世平安。”
黑袍人的声音像金属摩擦。
父亲惨笑一声,回头看了一眼相框里的林寒。
然后。
他把头狠狠撞向了青铜鼎。
鲜血。
染红了鼎身上的刻画。
林寒的眼眶瞬间充血。
“长生会……”
“我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他的气息开始狂暴。
周围的石柱由于承受不住压力,纷纷裂开缝隙。
就在这时。
鼎内突然传来一阵轻响。
盖子缓缓移动。
一个婴儿的啼哭声,竟然从这尊埋了几千年的铜鼎里传了出来。
林寒浑身一颤。
他猛地推开鼎盖。
里面没有婴儿。
只有一枚血红色的丹药,正悬浮在半空。
丹药中心,赫然包裹着一个小小的胎儿幻影。
“这就是……九转回魂丹?”
林寒脑海里闪过古籍中的记载。
这哪里是救命的药?
这分明是夺舍千万孩童灵韵才炼成的邪丹!
“想要吗?”
一个慵懒的声音在墓室入口响起。
林寒猛回头。
一个穿着红裙的女人,正摇晃着红酒杯,靠在门框边。
她长得很美。
美得甚至有些不真实。
特别是那一双眼睛,竟然和林寒一样,透着淡淡的紫光。
“你是谁?”
林寒声音嘶哑。
女人抿了一口酒,红唇微启。
“你可以叫我‘曼珠’。”
“也是你的……未婚妻。”
林寒愣住了。
未婚妻?
这又是什么离谱的剧本?
曼珠轻笑一声,赤足踩在冰凉的石板上,一步步走向林寒。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指腹为婚这种老戏码,虽然俗气,但很管用。”
她走到青铜鼎旁,看都没看那枚邪丹。
她盯着林寒的脸。
“林寒,你以为你觉醒了玄瞳就很了不起?”
“你以为你打败了苏哲那种废物就能复仇?”
“别天真了。”
她指着头顶。
“省城,乃至整个世界,都只是一个巨大的祭坛。”
“你父亲的死,只是这场祭祀的开场白。”
林寒握紧拳头。
“那你呢?”
“你出现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曼珠凑到他耳边。
吐气如兰。
但说出的话,却让林寒坠入冰窟。
“我来拿回……属于我的那颗眼珠子。”
话音未落。
曼珠的手指如闪电般插向林寒的双眼。
林寒身形暴退。
但他发现,自己的双腿竟然像生了根一样,完全动弹不得。
“阵法?”
他低头。
不知何时,他脚下的影子竟然变成了一张血红色的大网。
曼珠的指甲已经触碰到了他的眼皮。
那一刻。
林寒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但他没有惊慌。
甚至想笑。
“你就这点本事?”
林寒大吼一声。
他体内的灵气不再循规蹈矩地运行。
而是彻底逆转!
“破阵子——逆练!”
这是一种自残式的打法。
将灵气经脉逆转,瞬间爆发出数倍的力量。
轰!
红网炸裂。
林寒一拳轰在曼珠的小腹上。
曼珠像颗炮弹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
她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她没生气。
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哈哈哈哈!”
“不愧是林家的血脉!”
“越是绝境,越是疯狂!”
她擦掉血迹,身形渐渐淡化。
“林寒,我在‘归墟拍卖会’等你。”
“如果你想知道你父亲真正的死因。”
“就带着那枚邪丹过来。”
说完。
她的身影彻底消失。
墓室重新陷入死寂。
林寒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他看着手里的那枚邪丹。
这玩意儿,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他没时间多想。
因为他听到上面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还有魏建安那咆哮的声音。
“给我搜!”
“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杂种找出来!”
林寒冷笑。
他纵身一跃,直接跳进了青铜鼎内。
“既然你们这么想要这尊鼎。”
“那就送给你们。”
他盖上鼎盖。
双手快速结印。
“乾坤逆转,隐!”
当魏建安带着人冲进墓室时。
他们只看到了一尊空荡荡的鼎。
还有满地的尸体碎片。
“人呢?”
魏建安气急败坏。
他原本以为靠着长生会的支援,能轻而易举拿捏林寒。
可现在。
苏哲废了,女儿失踪了,连目标人物也丢了。
“魏爷……那鼎里……”
一个保镖颤巍巍地指着青铜鼎。
魏建安走过去。
他往里看了一眼。
只一眼。
他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鼎内没有林寒。
只有一堆白骨。
白骨堆成了一个字:
“杀”。
与此同时。
省城市中心。
一家高档私人会所。
一名中年男人正听着手下的汇报。
他长得跟林寒有几分相似。
但更显阴鸷。
他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欠条。
上面赫然写着:
“欠款人:林长青(林寒之父)。”
“债务内容:双目。”
男人随手一划。
欠条化作灰烬。
“寒儿,你终于长大了。”
“我也该……去收账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看着省城的繁华夜景,眼中闪过一抹残酷。
这场博弈。
才刚刚进入第二回合。
而林寒。
此刻正待在青铜鼎底部的暗舱里。
他面前摆着一本线装书。
那是他在刚才混乱中,从鼎缝里抠出来的。
书名只有两个字:
《瞳术》。
林寒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着一句话:
“欲得天下,先舍其目。”
他冷哼一声。
“舍个屁。”
“老子全都要。”
他闭上眼。
开始尝试吸收邪丹中的灵气。
他知道。
接下来的拍卖会。
将是他人生的转折点。
也是。
所有权贵噩梦的开始。
黎明后的省城。
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古玩街的顾老头。
消失的曼珠。
步步紧逼的魏建安。
还有那个自称未婚妻的女人。
所有人。
都在围着林寒转。
而林寒。
正躲在黑暗中,慢慢磨亮他的屠刀。
这千万债务。
他要用血来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