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三年。
这三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顾老三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呆滞在椅子上,张着嘴巴,半天喘不上一口气。
要去坐牢,还要坐两三年。
那他在钢铁厂好不容易找人顶替保住的炉前工岗位,肯定就没了。
他之前还在做梦,想让顾国韬给他在首都买个大四合院,每个月再给个几百块钱花花。
现在什么都没了,还要去住监狱。
那家里老婆孩子怎么办?
工作没了,两个孩子又还小,他老婆一个人怎么带两个孩子生活?
这下全完了。
“我错了,我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是真的有些害怕了,可现在才认错已经晚了,没有人理他。
顾老三越想越怕,越想越绝望,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粗喘声。
一口气没提上来,他双眼猛地往上一翻,露出大片眼白,脑袋往旁边一歪,直挺挺地晕死在审讯椅上。
小刘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
“他好像晕过去了!”
老张不屑地撇了撇嘴,端起桌上的凉白开,直接泼在顾老三脸上。
“装死也没用,叫医生过来给他看看,只要死不了,就按程序走,直接送看守所!”
与此同时,城西火葬场外面的马路上,顾家一行人正蹲在路边吹冷风。
顾老大怀里抱着个最便宜的木头骨灰盒,一张坑洼的脸皱成了苦瓜。
江春花在旁边不停地跺脚,嘴里骂骂咧咧。
“老三那个不争气的东西,自己作死被抓了,他媳妇更狠,带着孩子直接跑没影了。
一个又一个都这样,这烂摊子全砸咱们头上了,这叫什么事啊!”
苏念禾抱着孩子,缩在顾老四身后挡风,冻得直打哆嗦。
“我们打车回去吧,这大晚上的有些冷,别让孩子感冒了。”
顾老大也觉得有些冷,这首都的天气好像比家里冷得更快。
他轻轻点了点头,从这里走回去有点远。
就连一向爱闹腾的江春花都没有再说话,这里走回去得要大半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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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别墅外的街道,夜色浓重得化不开。
路灯坏了两盏,整条街显得昏暗又压抑。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吉普车停在拐角处的阴影里,已经熄火很久了。
周峰坐在驾驶座上,把帽檐压得很低,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陆家别墅的大门,连眨都没眨一下。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亲眼看到两辆挂着军区纪委牌照的车呼啸而来。
随后,一直守在别墅门口的两个持枪警卫,也被上面派来的人带走,去接受配合调查。
现在那栋曾经高不可攀、象征着权力和地位的陆家别墅,已经成了一座没有牙齿的老虎,防备彻底空虚。
周峰把嘴里的烟拿下来,揉碎在掌心里,残渣顺着指缝掉在车底垫上。
他本来早就买好了去港城的船票,想避开陆建党的疯狂追杀。
就算他在黑道上有点关系,可陆建党背后还有顾老,他惹不起。
但他心里始终放不下王秀芝。
虽然王秀芝这个女人贪婪虚荣,但毕竟跟了他那么多年,还给他生了陆军这个儿子。
而且他不带上王秀芝,到时候去了港城,不好给陆军交代。
反正都要走,陆建党又不在家,那就别怪他趁火打劫一番再走了。
周峰转过头,对着后座上坐着的几个彪形大汉打了个手势。
“都给我机灵点,现在里面只剩下几个佣人和保姆,手脚麻利点,别弄出太大动静。
看到值钱的,体积小好带的,全部装包。
最重要的是,把王秀芝给我找出来。”
七八个混混手里拎着铁棍和麻绳,无声地点了点头。
他们都是周峰这些年养在手底下的亡命徒,干这种入室抢劫的勾当轻车熟路。
周峰推开车门,借着树影的掩护,带着人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别墅的后院墙外。
这堵墙很高,上面还拉着铁丝网,平时根本没人敢靠近。
但对这几个混混来说不算什么。
两个人蹲下搭起人梯,后面的人踩着肩膀轻松翻越过去,用钳子剪断了铁丝,扔下一条粗绳。
不到两分钟,所有人全部安全进入了后院。
别墅里静悄悄的,只有二楼的一扇窗户透出微弱的光。
一个五十多岁的胖保姆正拎着一袋垃圾,骂骂咧咧地从后门走出来。
“造的什么孽啊,首长被抓了,工资还没结呢,这破地方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天天提心吊胆的。”
她刚念叨完,旁边一团黑影猛地窜了出来。
一只带着皮手套的大手死死捂住了她的嘴,紧接着一记狠辣的手刀精准地劈在她的后颈上。
保姆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翻着白眼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混混把她拖进灌木丛里,用麻绳三两下捆了个结实,嘴里塞了一团破布。
周峰打了个响指,带头推开后门,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别墅一楼的大厅。
客厅里的景象,简直是一片狼藉。
名贵的瓷器碎了一地,真皮沙发被皮带抽得破破烂烂,茶几翻倒,到处都是陆建党发疯后留下的痕迹。
“峰哥,楼上还有两个男佣人,正在收拾行李准备跑路,全被兄弟们按住了。”
一个手下从楼梯上跑下来,小声汇报道。
“带下来。”
周峰拉了把椅子坐下,敲了敲大腿。
没过一会儿,两个穿着佣人制服的男人被反剪着双手推到了客厅,吓得跪在地上直哆嗦。
周峰走过去,用脚尖挑起其中一个佣人的下巴,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我问你答,敢喊救命,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喂狗。”
佣人吓得尿了裤子,一股骚味在客厅里弥漫开来,拼命点头。
“王秀芝在哪?”
周峰直奔主题,他们没有太多时间磨蹭,必须要尽快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