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光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繁华街景,思绪通透深远,对人心拿捏得精准入骨:“张景锐这种人,自幼养尊处优、恃权跋扈,嚣张气焰早已刻入骨髓,骨子里的贪婪与傲慢,绝非一次屈辱就能彻底根除。他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今日当众受辱、跪地求饶,心底的恨意与不甘只会越积越重。若是他不知悔改,依旧冥顽不灵,暗中针对青青科技、报复我们,那今日的温柔惩戒,便是最后的底线。下次再敢作祟,我绝不会再手下留情,定让他付出倾尽身家、累及根基的惨痛代价,彻底覆灭他引以为傲的一切。”
寥寥数语,不见戾气滔天,却自带杀伐决断的压迫感。
萧正楠闻言心头微凛,越发看透赵文浩的底色。他看似温润谦和、隐忍有度,实则内心杀伐果断、底线清晰,待人留有余地,对敌从不姑息,温柔是他的伪装,狠绝才是他立足商海、纵横棋局的真正底气。
与此同时,京城西郊,张家独栋奢华别墅大门口。
尘土飞扬,豪车疾驰而归,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庭院的静谧。
车身停稳,车门被猛地推开,衣衫凌乱、满身尘土的张景锐狼狈不堪地从车上跌撞下来。往日一丝不苟的精致发型彻底散乱,昂贵的定制西装沾满泥灰褶皱,名贵腕表早已不知所踪,脸色惨白中透着铁青,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暴怒、屈辱与羞愤,浑身还残留着被按压在地的冰冷恐惧感。
一路疾驰返程,他在车内咬牙切齿、怒火难平,方才跪地求饶的卑微模样、被人肆意碾压的屈辱画面,一遍遍在脑海中循环回放,让他这位横行京城、从未受过半点委屈的权贵少爷,几乎彻底疯狂。
随行的一众黑衣打手垂首跟在身后,个个噤若寒蝉,无人敢上前多言半句,全程小心翼翼,生怕触怒盛怒之下的张景锐,招来无妄之灾。
张景锐刚踉跄着走到雕花铁艺大门前,一道慵懒戏谑的笑声便骤然传来:“哟,这不是景锐兄?堂堂京城四少之一,什么时候弄得这般灰头土脸、狼狈不堪?我倒是好奇,偌大京城,还有谁敢动你张大少?”
门口停着一辆限量版超跑,车身流光熠熠,极尽奢华。车门敞开,一名身着休闲高定套装、气质散漫矜贵的年轻男人斜倚车身,眉眼带着玩味笑意,正是京城四少之一,万家嫡子万白杨。
万白杨家世显赫,性情通透圆滑,平日里最爱看戏打趣,素来和张景锐交情不深不浅,最爱调侃这位嚣张跋扈、眼高于顶的纨绔。他本是专程驱车前来,打算邀约张景锐一同赴今晚的陈家小姐生辰宴,却万万没想到,会撞见张景锐此生最狼狈的模样。
张景锐本就怒火攻心、憋屈至极,被他这般当众调侃戏谑,心头怒火瞬间彻底炸开,脸色愈发难看,咬牙低吼一声,语气满是不甘与愤懑:“别提了,今日栽大跟头了!也不知道对我动手的到底是什么人!”
万白杨挑了挑眉,收敛几分戏谑,上前半步,上下打量着满身狼狈的张景锐,眼底满是诧异:“哦?在京城还有人敢动你?细说说是怎么回事?”
张景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语气阴沉晦涩,一字一顿道:“今天我去中关村,看中了一家新兴科技公司的项目,感觉前景极好,只要拿下它,便是源源不断的财源。可那家公司不知傍上了什么靠山,公然打着国家科创发展的旗号,当着那么多围观的面,我不能跟国家抢啊,没法强行动手,只能暂且隐忍离开。”
他攥紧双拳,指节泛白,眼底恨意森森:“可我刚离开中关村,行驶到二环外路段停靠,就突然杀出两个人。我带的几名贴身保镖,被对方轻松打趴下,毫无还手之力!那俩人的出手极快、全程戴着面罩,我看不清样貌,但从身形动作来看,动手的应该是个女人!他们可能是身手顶尖的杀手,远超寻常保镖水准!关键还给我拍了照片威胁我!”
说到此处,张景锐眼底闪过滔天戾气,语气狠厉至极:“此仇不报非君子!我立刻回去找我爹,动用所有人脉权势,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女人、还有背后藏着的人全部找出来!我倒要看看青青科技背后的人物是谁!”
听完这番话,万白杨脸上的戏谑彻底消散,眼底闪过几分深思熟虑的通透,微微摇头,语气笃定分析道:“景锐,你这脑子,倒是越发冲动愚钝了。”
张景锐一愣,满脸愠怒:“你什么意思?”
“道理很简单。”万白杨双手插兜,语气条理清晰,缓缓剖析,“你今天去中关村不就是奔着抢夺青青科技的项目去的嘛。你主动上门强取豪夺,全程针对的只有这一家公司。你刚当众施压受挫,转头就遭遇伏击惩戒,时机、地点、缘由全部对得上。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人家明摆着暗中有人在指挥。”
他轻笑一声,点破关键:“不用多想,伏击你的人,百分百是青青科技背后之人安排的。你觊觎人家核心技术、上门仗势欺压,人家碍于闹市人多、官方规矩,明面上不便与你硬碰硬,只能隐忍退让,转头便在暗处出手惩戒,教你做人,仅此而已。”
一语惊醒梦中人!
张景锐浑身一震,混沌暴怒的思绪瞬间清明大半。
细细回想今日全程始末,从青青科技负责人滴水不漏的强硬拒绝他,到对方全程深藏幕后、不出一言,再到自己撤离后立刻遭遇精准伏击,所有线索串联在一起,逻辑全然通顺!
原来从始至终,他都被那个暗中人稳稳拿捏在股掌之间!
明面上让他颜面尽失、无功而返,暗地里再悄无声息出手惩戒、碾碎他的傲气,步步为营、算计精准,根本不给他任何反扑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