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这一切,张景锐心底的屈辱、不甘尽数化为滔天怒火,脸色铁青可怖,咬牙低吼:“好一个青青科技!好一个藏在暗处的幕后之人!竟敢如此戏耍我!我即刻去找我父亲,调动所有资源,彻查这家公司,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那个暗中人彻底消失!”
他当即转身,就要冲进别墅去找父亲。
“别急。”万白杨抬手一把拉住他,语气悠然淡定,漫不经心地开口阻拦,“多大点事,值得你这般气急败坏、自乱阵脚?先沉住气。”
张景锐满心焦躁,怒声质问:“都被人骑在头上欺负了,我还怎么沉得住气?”
万白杨眼底闪过精明笑意,缓缓提醒道:“你忘了?今天是京城陈家千金的生日宴,整个京城顶级权贵子弟、商圈大佬都会到场。你心心念念爱慕陈家小姐许久,好不容易有这般近距离相处、展露风头的机会,难道要为了一家小小的科技公司,错失机会?”
这话一出,张景锐浑身的戾气瞬间一滞,躁动的思绪骤然冷静下来大半。
陈家乃是京城老牌顶级豪门,底蕴深厚、人脉遍布政商两界,远超普通权贵世家。陈家小姐容貌倾城、才情出众,是京城无数权贵子弟倾心追逐的对象,他更是觊觎许久,一心想要攀附联姻,借此再抬升自家权势层级。
今日这场生日宴,是他难得的表现机会,若是缺席,不仅错失佳人,还会得罪陈家,得不偿失。
权衡利弊之下,张景锐咬了咬牙,眼底恨意依旧浓烈,却强行压下了即刻报复的冲动,冷声道:“算了,就让这青青科技多蹦跶几天!等我赴完晚宴、了结私事,再清算今日所有屈辱之仇!”
说罢,他强忍满身狼狈,吩咐下人备来新衣,匆忙回房梳洗换装,准备奔赴生日宴。
另一边,赵文浩要求保镖和司机不需要跟着,在一处车贩子手中买下一台套牌车,两人直奔罗宏凯的盘踞之地,金色大厅。
为了隐匿行踪、规避所有眼线,二人早已提前做好万全伪装。
车内,萧正楠熟练摆弄着简易化妆道具,手法娴熟精妙,快速改换容貌气质。原本清丽凌厉、飒爽通透的眉眼,被厚重朴素的妆容遮盖,肤色刻意涂得暗沉粗糙,眉眼勾勒得浑浊苍老,一头利落长发盘起,裹上老旧土气的灰色头巾,瞬间褪去所有锋芒灵气,活脱脱变成一位年过六旬、饱经风霜的普通老妇,身形刻意佝偻几分,神态木讷沧桑,毫无半点少女模样。
而赵文浩的伪装更是浑然天成、毫无破绽。
他本就身形清瘦,自带沉静沉稳的气质,此刻换上一身老旧褪色的深色布衣,脸上铺着暗沉底妆,勾勒出苍老纹路,眉眼刻意放缓,褪去少年锐利,添尽岁月沧桑。原本用来支撑旧伤的实木拐杖,此刻恰好成了最好的伪装配饰,微微佝偻脊背,步履放缓滞重,一举一动,皆是年迈老者的蹒跚姿态,看上去就是一位体弱年迈、朴实普通的花甲老人。
两人气质彻底颠覆,从风华正茂、气场卓然的青年男女,变成了一对朴素落魄、随处可见的年迈老夫老妻,任谁细看,也绝对无法将二人与少年和少女联系在一起。
“伪装妥当,毫无破绽。”萧正楠对着小镜子检查一遍,低声轻笑,“这般模样,就算是我爷爷也认不出来。”
赵文浩前世记忆中,这座屹立京城多年的金色大厅,看似是正规高端休闲娱乐场所,实则是罗家收拢人脉、洗白黑色产业、博弈敛财、操控黑白两道局势的核心巢穴。
赵文浩也悄悄让人做了调查他知道,整栋大楼共分五层,层层分工明确,每一层都有专属值守人员,一楼高端私宴餐厅,主打权贵圈层私密宴请,收纳京城各路大佬人脉;二楼清幽茶室,专供高层洽谈合作、暗中交易,是罗宏凯勾兑关系、布局商圈的隐秘场所;三楼开始就是罗家灰色产业,高端桑拿会所;四楼顶级夜总会,灯红酒绿、商务特殊服务等;而最顶层的五楼,便是整座大厅最核心、最隐秘的禁地,高端私人赌场。
这里是罗宏凯起家的根本,是他靠着博弈术收割巨额财富、积累原始资本的源头,也是他藏匿最深、底牌最多的地方。
五层楼层,寻常普通人没钱连大门都难进,更别说登顶五楼核心赌场。
车子缓缓停稳在金色大厅街外,二人低调下车,步履蹒跚,如同寻常年迈老者,缓缓走向大厅大门。
金色大厅一楼恰好被顶级豪门包场,赵文浩看去应该正在举办私人宴会,门口豪车云集。
但包场仅限制一楼私宴区域,并不影响二楼及以上娱乐场所正常对外开放,这也恰好给了二人绝佳的机会。
门口值守安保身姿挺拔、眼神锐利,扫视着往来人群,筛查严格,浑身透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无数衣着光鲜、身家不菲的宾客出入其间,无人不是气度不凡、穿戴精致。唯独赵文浩与萧正楠二人,衣着老旧朴素、气质落魄沧桑,站在灯红酒绿的奢华门口,显得格格不入,格外突兀。
几名安保当即投来轻视、鄙夷的目光,下意识上前想要驱赶。
就在此时,萧正楠立刻调整神态,入戏极深,瞬间化身被生活磋磨、走投无路的老妇,眼底蓄起恰到好处的浑浊泪光,语气沙哑苍老,带着浓浓的落魄与执拗,絮絮叨叨地低声念叨起来:“房子卖了,家里全部积蓄都带来了,儿孙欠下太多的债还不上了,实在走投无路了……听说这里能靠赌翻盘赢钱,今天和老伴豁出老命,一定要搏一把,赢回家底!”
她一边念叨,一边小心翼翼从贴身衣兜内,层层掏出一沓现金,目测足足两千元,双手紧紧攥着,眼底满是孤注一掷的疯狂与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