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率骑兵先锋到达毗陵时,城门已经大开。
陆县令率城中官吏,备下牛酒,在城外迎接。
他的身后,站着几个穿着便服的中年人,一看就是军伍出身——那是盛宪的旧部。
赵云勒住马,扫了一眼城门口的队伍,对身边的传令兵道:“去报主公,毗陵已降。”
传令兵拨马而去。
赵云策马上前,对陆县令点了点头:“主公有令,大军过境,秋毫无犯。陆县令做好份内之事即可。”
陆县令连连点头:“将军放心,下官一定约束好百姓!”
赵云没有入城,率骑兵绕过毗陵,继续向南侦查。他的任务是探明无锡方向的敌情,为大部队开路。
紧随其后的是许褚的中军。
毗陵城外,许褚勒住马,望着敞开的城门。
“主公,是否入城?”吕岱问。
许褚摇了摇头。他策马上前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路边的陆县令。
“毗陵既降,本将不会为难你。”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大军不进城了。你约束好百姓,守好城池,做好份内之事即可。”
陆县令连连叩首:“将军仁德!下官一定照办!”
许褚点了点头,拨马转身。
“定公,留五百步兵驻守毗陵,维持秩序、保护粮道。其余主力,继续南下。”
许褚策马绕过毗陵,回头看了一眼城头。
城墙上,守城士卒看着这支纪律严明的队伍从城外经过。
他本可以入城耀武扬威,让百姓看看他的军威。
但没必要。百姓不看军威,看的是秋毫无犯。大军不进城,不扰民,比什么都管用。
民心,不是靠刀枪打出来的。
身后,吕岱正在安排驻军事宜。
陆县令跪在城外,额头贴着地面,听到马蹄声渐渐远去。
他抬起头,发现许褚已经走了,大军也从城外绕过去了。
他长出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但他心里清楚,从今天起,他就不再是许贡的人了。许贡若赢了,他全家都得死。他没有退路了。
吴县,太守府。
许贡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斥候跪在堂中,气喘吁吁:“府君!许褚大军已过曲阿、丹徒、毗陵,三县皆降!前锋骑兵不日将抵达无锡!无锡守将求援!”
“什么?”许贡猛地站起来,案上的茶盏被带翻,茶水洒了一桌,“三县皆降?”
他喘着粗气,胸口起伏不定。
“许褚……许褚他怎么来得这么快?”
许昭在一旁拱手道:“府君,许褚打着救援盛宪的旗号,沿途百姓心向盛宪,曲阿、丹徒、毗陵的守军都不愿抵抗——这不是兵败,是人心散了。”
“人心?”许贡冷笑一声,“本官在吴郡多年,难道还不如一个外来的盛宪?”
许昭低下头,没有接话。
但心里想的是——你在吴郡多年,干的事都是排除异己、投靠董卓,百姓凭什么心向你啊?
许贡在堂中来回踱步,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传令——集结兵马!”他终于下了决心,“本官不能坐以待毙!”
许昭连忙劝道:“府君,许褚骑兵精锐,野战不利。不如坚守吴县,待其粮尽——”
“坚守?”许贡打断他,“他一路南下,曲阿、丹徒、毗陵都降了,我再坚守,无锡、阳羡也会降!到时候整个太湖以北都是许褚的,我守一个吴县有什么用?不如进驻无锡,御敌于外。”
许昭沉默了。
他知道许贡说得有道理。
许褚这一路南下,打的不是仗,是人心的仗。
盛宪的旗号一打出来,吴郡北部各县的守军就没有了抵抗的意志——他们很多人是盛宪的旧部,或者与盛宪有旧,怎么可能向“救援盛宪”的军队放箭?
许贡沉默了片刻,又问:“严白虎那边,派人去了吗?”
许昭点头:“已经派人去了。严白虎据守乌程白虎山,拥众万余。他说只要府君出得起粮草,他就出兵。”
“粮草?他要多少?”
“十万石。”
许贡咬了咬牙:“给他!告诉他,许褚若拿下吴郡,下一个就是他严白虎。让他速来援救!”
许昭又道:“会稽王朗那边,要不要也派人去?”
许贡想了想,摇头:“王朗不会来的。他只会坐山观虎斗。但派人去也好——告诉他,许褚若拿下吴郡,下一个就是会稽。让他自己掂量。”
“传令!”许贡的声音在堂中回荡,“本官亲率大军,出驻无锡!”
许贡率军出吴县,北上无锡。
他带走了吴县大半守军——约四千人,加上无锡原有的守军,总兵力接近六千。黄乱随行,邹他、施但等将俱在。
抵达无锡后,许贡立即召集众将商议。
“许褚来势汹汹,如何应对?”许贡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众人。
邹他第一个站出来,抱拳道:“府君,末将愿领兵出战!许褚远道而来,立足未稳,末将趁其不备,一举击溃他的先锋!”
黄乱摇头:“不可。许褚骑兵精锐,赵云、太史慈皆万人敌。邹将军虽然勇猛,但步兵对骑兵,胜算不大。不如坚守无锡,以逸待劳。”
邹他瞪了黄乱一眼:“坚守?我们若再坚守,士气就散了!不战而退,岂是大丈夫所为?”
黄乱冷笑:“邹将军,打仗不是逞匹夫之勇。”
邹他正要反驳,许贡谋士许昭在一旁开口了。
“许褚在江北安置了百万流民,仓廪早已空虚。他这次出兵,粮草一定不足。只要我们坚守不出,拖他一个月,他必然粮尽退兵。到时候,府君再出兵追击,可一战而胜。”
许贡眼睛一亮:“此计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