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他见许贡同意,道:“许褚大军南下,粮草必定从后方运来。末将愿率三千人,绕到许褚背后,截断他的粮道。许褚无粮,不战自溃。到时候府君出城夹击,许褚必败!”
许贡皱着眉头,没有表态。
到底是稳妥,还是冒险?他既想坚守不出,拖到许褚粮草耗尽,又想派兵截粮道,快速结束战斗。两个都是好计策,但两个都冒险——
邹他拍着胸脯:“末将愿立军令状!”
黄乱和许昭还想再劝,但许贡已经拍了板。
“好!”许贡站起身,“邹他,本官拨给你三千精兵,你去断许褚粮道。本官与黄乱守城,等你消息!”
邹他抱拳:“末将领命!”
许昭看着邹他领命而去,心中隐隐不安。
邹他勇则勇矣,但太过急躁。许褚不是平庸之辈,怎么可能不防粮道?
他张了张嘴,想再劝许贡,但看到许贡铁青的脸色,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邹他率三千步兵出城,趁着夜色,往北而去。
他的计划是:绕过许褚大军的前锋,插到后方,找到粮道,截断运输。
但吴郡一马平川,没有山,没有林,只有一片接一片的水田和荒地。三千步兵在平原上行军,烟尘漫天,怎么可能瞒得过许褚的斥候?
邹他出城不到半日,许褚就知道了。
中军大帐,许褚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张舆图。
吕岱、刘晔、戏志才、太史慈、赵云、管亥等将分列两侧。
“邹他率三千人出城,往东北去了。”
斥候跪在地上,气喘吁吁,“看方向,是想绕到我军背后。”
许褚笑道:“三千步兵,没有骑兵,想断我粮道?”
他摇了摇头,“邹他也是个人才啊。”
太史慈拱手道:“主公,末将愿去会会他。”
许褚想了想,目光落在舆图上。
“既然他想截粮道,我们就给他一个粮道。”
许褚抬起头,目光扫过众将。
“太史慈,你押送一批粮草,从北路南下,走大路,故意让邹他发现。”
太史慈眼睛一亮:“主公的意思是——诱敌?”
“对。”许褚点头,“管亥、陈武、黄叙,你们率一千骑兵远远跟在太史慈后边,注意隐蔽。邹他若来劫粮,先让他看到‘押粮兵疏忽’的假象,等他冲上来,子义可佯装不敌弃粮而走,待敌军追赶,骑兵再杀出。”
管亥、黄叙拱手:“末将领命!”
陈武也抱拳道:“末将定取邹他人头!”
次日,太史慈押着数十车粮草,沿着大路南下。
粮车排成一列,押粮的士兵不多,只有三百人,看起来松松垮垮,毫无防备。
消息很快传到了邹他耳中。
“许褚的粮车?”邹他眼睛一亮,“有多少?”
斥候道:“约数十车,押粮兵不过三百人。”
邹他哈哈大笑:“天助我也!传令下去,准备劫粮!”
副将有些犹豫:“将军,会不会是许褚的诱敌之计?”
邹他摆手:“诱敌?许褚怎么知道我们要截粮道?就算他知道,他也不可能这么快设下埋伏。别废话了,跟我上!”
副将继续劝说:“许褚有勇有谋,不可能毫无防备,可以先派人试探一波。”
邹他听从了他的建议,先派一千步兵冲向粮车,自己率两千人在后方接应。
太史慈见敌军冲来,挺枪迎战。战不三合,他虚晃一枪,拨马便走,麾下士卒也弃车而逃。
邹他见状大喜,当即下令全军追击,连后方接应的两千人也压了上去。
太史慈边退边战,时不时回头一箭,箭箭擦着追兵的头皮飞过,吓得追兵纷纷躲避。
他回头摸了摸箭壶——空了。
“惊慌”地拍马加速,邹他见状大喜,认定太史慈已是强弩之末,“他没箭了!追!”
追出数里,前方是一片低洼地,两侧地势略高,长满了齐腰深的荒草。
太史慈拨马冲过低洼地,消失在草丛后面。
邹他的副将忽然觉得不对:“将军,此地险要,恐有埋伏——”
话音未落,两侧杀声震天。
管亥率七百骑兵从左翼杀出,铁蹄如雷。邹他军的步兵从未见过这么多骑兵同时冲锋,吓得魂飞魄散,有的扔下兵器就跑,有的瘫倒在地。
“有埋伏!快撤!”邹他脸色惨白,拨马便走。
但已经晚了。陈武率三百骑兵从右侧杀出,截住了退路。邹他欲往南逃,陈武挺枪拦住,大喝:“邹他,哪里走!”
邹他无心恋战,拨马转向。
管亥拍马舞刀直取邹他,两人交战五六合,邹他渐渐不支,拨马突围。
太史慈调转马头,率部从正面杀回。三面夹击,邹他军彻底崩溃,士兵们四散奔逃,跪地求饶者不计其数。
邹他骑着马在乱军中左冲右突,试图逃命。
陈武紧追不舍,大喝:“邹他,纳命来!”
邹他不敢回头,拼命打马。眼看就要冲出包围圈——
黄叙弯弓搭箭,瞄准邹他的后心。“嗖——”箭矢破空,正中邹他后背。
邹他从马上栽下来,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黄叙收起弓,喊道:“管将军,人是我射的!”
管亥笑骂:“好小子,有你的!”
陈武上前割下邹他的人头,高高举起:“邹他已死!降者不杀!”
邹他军士兵看见主将的人头,纷纷扔下兵器,跪地求饶。
此战,邹他三千人死伤近半,被俘千余人,只有少数逃回了无锡。
许褚主力到达无锡时,城头已经紧闭。
许贡站在城墙上,望着城外连绵的军阵,脸色铁青。他身后站着黄乱,施但的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邹他将军战死。”斥候跪在地上,声音发抖,“三千人几乎全军覆没。”
许贡猛地转过身,一脚踢翻了身边的旗杆。“废物!三千人,就这么没了?”
他想起邹他出征前的样子——拍着胸脯说“末将愿立军令状”。那时候他还觉得邹他是个猛将,可以倚重。现在呢?连尸首都找不到了。
施但低声道:“府君,现在怎么办?”
许贡喘着粗气,胸口起伏不定。“守!坚守不出!许褚粮草不足,他撑不了多久!”
许褚策马来到阵前,身后跟着赵云、太史慈。
他望着城头飘扬的“许”字旗,对太史慈道:“子义,叫阵。”
太史慈纵马而出,在弓弩射程之外勒住马,向城头高喊:“城上听着!安南将军许褚,奉天子之命讨伐叛贼许贡!尔等若开城投降,既往不咎!若执迷不悟,城破之日,悔之晚矣!”
城头一片寂静。许贡站在城墙上,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施但低声道:“府君,要不要派兵出去挫挫他的锐气?”
许贡瞪了他一眼:“你想去送死?”
施但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