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慈叫了三遍,城头始终无人应答。他拨马回阵,对许褚摇了摇头。
许褚冷笑一声:“不敢出来?那就先安营扎寨。看他能撑几天。”
许贡瞪着城外的许褚军阵,牙齿咬得咯咯响。
许昭想了想道:“府君,不如联络严白虎,内外夹击?”
许贡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再派人去。告诉严白虎——若是能打退许褚,我愿与他平分吴郡!”
许褚在无锡城外数里安营扎寨,没有急着攻城。
吕岱走过来,拱手道:“主公,许贡坚守不出,要不要试探着佯攻?”
许褚摇头,目光沉稳。
“攻城伤亡太大。我们有的是办法,不必硬拼。”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在无锡的位置上点了点,然后划向四周。
“许贡以为守住无锡就能挡住我们,但他忘了——吴郡不只是无锡一座城。”
许褚转头,对吕岱道:“派使者去义兴、故鄣等县,能降则降。许贡想守,就让他守。等周瑜从西路杀到,他就是瓮中之鳖。”
吕岱拱手:“末将领命!”
数骑使者从许褚大营驰出,向义兴、故鄣方向飞奔。
他们带着许褚的亲笔信——信中只有一句话:“许贡将败,早降可保富贵。”这些使者的任务不是打仗,是传话。
传许褚的威名,传许贡的末路。
许贡站在城头,望着城外连绵的营帐,心中盘算:只要守住无锡,拖到许褚粮尽,严白虎从南面杀来,内外夹击,许褚必败。
许褚坐在中军大帐中,面前摊着舆图,心中也在盘算:只要围住无锡,许贡就成了瓮中之鳖。等周瑜的水军从西路插入吴郡腹地,拿下吴县,断了许贡的后路——无锡不攻自破。
两个人,两盘棋。谁算得更远,谁就能赢。
中江之上,船队浩浩荡荡,帆樯如林。
这条河道是春秋时吴王阖闾为西进攻楚,命伍子胥主持开凿的。它从中江连接太湖,避开风浪险恶的长江,直接在内陆自东向西航行,堪称当时的一条“水上高速公路”。
顺中江而下,可直入太湖,插入吴郡腹地。
周瑜站在楼船之上,身披银甲,腰悬长剑,目光沉稳。江风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身后的“周”字大旗在风中招展。
“都督,”秦琪走过来,拱手道,“前方十里,便是阳羡。”
周瑜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方。阳羡是太湖以西的军事重镇,控扼中江入太湖的咽喉。拿下阳羡,吴郡的西大门就彻底打开了。
“许贡在阳羡驻有多少兵力?”周瑜问。
“据影卫回报,阳羡守将名苑御,是许贡的心腹,麾下有步卒三千,战船数十艘。这是许贡在吴郡西部的重兵,与无锡、吴县互为犄角。”
秦琪顿了顿,“苑御此人,骁勇善战,但性情暴躁。”
周瑜微微一笑:“性情暴躁就好办。传令下去,全速前进。”
阳羡城头,守将苑御正望着江面,脸色铁青。
他已经看到了远处的船队,密密麻麻,铺满了江面,帆樯如林,旌旗蔽日。
“竟然是许褚的水军……怎么来这里了?”苑御喃喃道。
他身后的副将低声道:“将军,许褚水军势大,咱们要不要——”
“要不要什么?”苑御瞪了他一眼,“投降?府君待我不薄,我苑御岂是背主之人!”
周瑜派人上前喊话:“许贡谋逆,囚禁盛公。我主安南将军许褚,奉天子令,讨伐许贡。识相的开城投降!”
苑御听了周瑜的喊话,顿时大怒。
他当然知道许贡投靠董卓的事,也知道许贡追杀盛宪的事。
但他只是个武将,府君让他守城,他就守城。
主辱臣死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他转过身,对传令兵道:“传令下去,所有战船出港,拦截敌舰!另外,派快船去吴县报信,就说许褚水军已至阳羡,请求援兵!”
传令兵领命而去。
苑御望着江面,握紧了腰间的佩刀。
他不知道许褚已经在吴郡北部与许贡已经交手了。
他派出的快船刚驶出港口,就被周瑜的快船截住——船上信使被擒,求救信落入了周瑜手中。
江面上,周瑜的船队与阳羡水军相遇了。
苑御的数十艘战船排成一列,横在江心,试图阻挡周瑜船队前进。但他们的船小,最大的也不过是艨艟,而周瑜的船队中,光是楼船就有三艘,高十余丈,如同水上堡垒。
“放箭!”苑御一声令下,阳羡水军的弓箭手齐发,箭矢如雨,射向周瑜的楼船。
周瑜站在楼船上,纹丝不动。他身边的亲兵举起盾牌,挡在他面前。
“都督,要不要还击?”秦琪问。
周瑜摇头:“不急。让他们射。”
阳羡水军的箭矢射在楼船上,叮叮当当,像雨打芭蕉。楼船的木壁厚实,箭矢根本射不穿。
“都督,他们的箭快射完了。”秦琪低声道。
周瑜嘴角微扬:“传令,投石车准备。”
楼船的甲板上,十架投石车早已准备就绪。
这种投石车是刘晔和马钧改良过的,比普通的发石车射程更远、精度更高。每架投石车需要十名士兵操作,巨大的石弹装在皮兜里,蓄势待发。
“瞄准敌船!”周瑜下令。
“放!”
十架投石车同时发射,巨大的石弹呼啸着飞向江面。有的砸在水中,激起冲天水柱;有的直接砸中敌船,木屑飞溅,战船当场碎裂。
苑御的船队顿时大乱。
士兵们从未见过这种武器,吓得魂飞魄散。有的船被砸中,船体破裂,江水涌入,士兵纷纷落水;有的船拼命划桨,试图逃离投石车的射程。
“不要慌!冲过去!”苑御大喊。
但他的声音被石弹的呼啸声淹没了。
第二轮石弹飞来,又是十发。这次,一艘艨艟被直接命中,船身断裂,士兵们像下饺子一样掉进江里。
第三轮,第四轮……
不到半个时辰,苑御的数十艘战船已损失过半,剩下的也四散而逃。
“追!”周瑜下令。
周瑜的水军快船出击,追杀逃敌,阳羡水军溃不成军。
苑御率残兵退回阳羡城,紧闭城门。
“许褚的水军……”他站在城头,望着江面上密密麻麻的船队,脸色惨白,“他们怎么有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