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的船队没有急于攻城。
楼船停在江面上,距离城墙不过五百步。这个距离,城头的弓弩射不到,但投石车正好可以打到。
“都督,要不要攻城?”秦琪问。
“不急。告诉弟兄们,一个时辰之内,把船上的石头都扔出去。让城里的人知道,跟我们作对,连城墙都保不住。”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周瑜的投石车不停地轰击阳羡城墙。
石弹呼啸着砸在城墙上,每一声巨响都像敲在守军的心口上。砖石崩裂,碎屑飞溅,城头的守军躲在墙垛后面,头都不敢抬。一个士兵被飞石击中,倒在血泊中。
城中百姓惊恐万状,纷纷躲进地窖。
有的世家大族开始暗中联合,密谋商议。
一个时辰后,周瑜派人射箭书入城。
信上写着:“安南将军许褚,奉天子之命讨伐叛贼许贡。阳羡守军,若开城投降,既往不咎;若执迷不悟,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苑御看了信,沉默了很久。
“将军,”副将低声道,“咱们守不住了。城里的世家大族都在暗中联络周瑜,再守下去,只怕——”
“闭嘴!”苑御瞪了他一眼,“谁敢言降,立斩!”
副将不敢再说了。
但当天夜里,城中张氏家族(张允之族人)在暗中联络周瑜,约定了开城的时间。
三更时分,阳羡西门突然打开。
张氏家族的子弟带着家丁,杀死了守门的士兵,点燃了火把,向江面挥舞。
“杀!”
秦琪率水军登陆,从西门杀入城中。
苑御从睡梦中惊醒,提刀冲出营帐,只见城中到处都是火光,喊杀声震天。
“怎么回事?谁开的城门?”
没有人回答他。
秦琪的长枪已经刺到了面前。苑御举刀格挡,两人战了十余合,苑御渐渐不支,拨马便走。
“追!”秦琪大喝。
苑御带着几个亲兵从东门逃出,回头看了一眼火光冲天的阳羡城。
他在此驻守三年,从没想过会以这种方式离开。
“许褚……周瑜……”他咬着牙,心中满是不甘。
但他知道,再不走就得死在这里。
城中的世家大族已经反了,守军溃散,他一个人挡不住周瑜的水军。
“府君,末将无能……”他一鞭抽在马背上,消失在夜色中。
秦琪没有追赶,而是率兵控制了全城。
次日清晨,周瑜策马入城。
城中的降卒跪在街道两旁,不敢抬头。
周瑜勒住马,高声道:“乡亲们,安南将军许褚,奉天子命讨伐许贡,不为害民。大家各回各家,关门闭户,军中若有扰民者,尽管来报。”
百姓们连连叩首,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张氏家族的家主被请到周瑜面前。
周瑜拱手道:“多谢张先生相助。将军必有厚报。”
张氏家主连忙还礼:“都督客气了。许将军仁义之名,江东皆知。我等愿为许将军效劳。”
周瑜点了点头,又问:“苑御逃往何处?”
“往东去了,应该是去无锡报信。”
周瑜嘴角微扬:“正好。让他去报信。”
阳羡失守的消息,像一阵风一样传遍了吴郡西部。
周瑜派人在吴郡北部四处散布消息:“周瑜水军已入中江,阳羡已破,严白虎见风使舵,已向许将军投降。水军正在攻打吴县!”
消息传到哪里,哪里的县令就坐不住了。
有的县令当即派人联络许褚军,表示归附;有的县令连夜收拾细软,弃城而逃;还有的县令犹豫不决,但城中世家大族已经开了城门。
太湖以西,各县望风而降。
许褚坐在中军大帐中,听着斥候回报各地传来的好消息,嘴角微扬。
徐庶在一旁笑道:“主公,周瑜这一手假消息,把许贡吓得不轻。”
许褚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不急不慢地说:“公瑾这一仗,打得确实漂亮。”
他对徐庶道,“传令下去,各县归附者,一切照旧。敢有作乱者,严惩不贷。”
而许贡这边,情况越来越糟。
无锡城头,许贡站在城墙上,望着城外许褚的营帐,脸色铁青。
苑御逃回,带来了三个消息——三个都是坏消息。
第一个:阳羡失守,水军已入太湖。
第二个:国山、临津、义乡等县纷纷投降,太湖以西尽入许褚之手。
第三个:严白虎见风使舵,已向许将军投降。周瑜水军正在攻打吴县,吴县城中人心惶惶。
“怎么可能?”许贡的声音沙哑,“许褚怎么会有这么多兵?那么多粮草,他怎么做到两面夹击的?”
许昭站在他身后,低声道:“府君,现在怎么办?”
许贡没有回答。他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施但在一旁道:“府君,严白虎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有,很可能已经向许褚投降了!”
许贡听到“严白虎投降”时,心中一震——他本来就怀疑严白虎拿了粮草不会出兵,这个消息虽然不知真假,但让他更加焦虑。
许贡沉默了。
黄乱又道:“府君,吴县是咱们的根基,家小都在那里。若吴县失守,咱们守无锡还有什么意义?”
许贡的心猛地一沉。
他的妻子、儿子、女儿,都在吴县。吴县城中还有他的多年积蓄、粮草、兵器库……若吴县失守,他就算守住无锡,也是一无所有。
“我想想……”许贡在城头来回踱步,脚步急促,“我想想……”
许昭劝道:“府君,周瑜水军是否真的在攻打吴县,尚未可知。或许是许褚的疑兵之计。若咱们贸然回援,中了埋伏,反而得不偿失。”
黄乱摇头:“万一是真的呢?吴县若失,咱们连退路都没有了。”
许贡停下脚步,看看黄乱,又看看许昭,拿不定主意。
他不能再犯错了。
“再等等。”他终于开口,声音涩得发苦,“派人去吴县打听消息。确认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