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曲快死了?
沈绿刚睡下,裴深又来了,还带来了如此意外的消息。
“此人很重要。不知绿儿你可还有那神丹妙药。”裴深一边说,一边递上一沓银票,“这是酬劳。”
银票的面额很大。
沈绿轻轻的推开银票:“既是你来,那就不必用这个。”
“正是我来,是以一定要钱。替官府办事,决不能不要钱,还得多多的要。”裴深说,“若不然,邓均那人,认为你的神丹妙药不值钱。”
邓均是个有作为的清官,但抠门的名声也是在外赫赫有名的。
尤其最是喜欢拉着富贵人家捐献钱财了,以及时不时的蹭酒席。
不过他蹭酒席时,通常就是办案的时候。
富贵人家最是不喜欢见到邓均了。
“但药丸,只有两颗了。”沈绿说。
“让他们自己选择吧。”裴深道,“这些都是命中注定。”他才不愿意自家绿儿为难。
沈绿正要跟裴深走,裴深却像变戏法一般取出一顶帷帽:“将帷帽戴上。”
沈绿并没有问,顺从的戴上。
“绿儿,搂紧我。”裴深厚着脸皮说,“我带你从屋顶上走。”
沈绿挑眉,看了看裴深的腰。
裴深今晚穿玄色的衣衫,腰间用皮带束着,显得腰很瘦。
沈绿是有些犹豫的。
她有一种裴深好像专门就在这里等着她搂腰的感觉。
上回在喜乐寺时,她松开抱紧裴深的腰时,裴深似乎意犹未尽。
“绿儿?”裴深疑问道。
可能是她想多了,裴深让她搂他的腰,是为了早些赶去救沈曲他们。
“好。”沈绿垂眸,走到裴深身边,伸手,轻轻地搂紧他的腰。
绿儿的手,过份的柔软,搂在他的腰上,诱得他内心痒痒的。
沈绿搂了一会,裴深还没有动静。
“裴大公子?”
裴深回过神来:“绿儿,搂紧了。”
他亦伸手,紧紧地搂着沈绿的细腰,脚尖一点,轻轻松松的带着沈绿上了墙头。
二人似神仙眷侣,没入夜色中。
身后,沈红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嘴巴。
姐姐,最近似乎有些过分了啊。
怎地大晚上的,还跟着那名神秘男子出去了呢。
还有,前阵子姐姐说的,要与裴大公子假成亲的事情,也没有再说。
姐姐这是见异思迁了?
不,姐姐不过是选择更好的。
不管姐姐怎么选择,她都支持姐姐。
……
药丸只有两颗了?
邓均看看戴着帷帽的裴深和沈大娘子,再看看昏迷不醒的三人,一时之间难以抉择。
阿画是画傀儡面具的,阿傀是刺杀的,阿中伺候在邹公子身边多年,知晓邹公子许多秘密。
押解回来当晚,三人就已经将这些年的所作所为给招了,也画押了。
但邹公子没招。
他坚定的说,一切都是这三个卑鄙小人在构陷他。
到了次日,阿画三人渐渐的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邓均大感不妙。
若是如此,阿画三人此前招的事情,可做不了数。
他便是大理寺少卿,在公堂之上,也无法判定邹公子的罪名。
正苦恼着呢,他赶去办了另一件要事,回来之后,邹公子不见了,阿画三人奄奄一息,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就在邓均难以抉择的时候,沈绿开口道:“此药丸还可以分作两半,一半给沈曲,另一半给他。至于完整的那颗,可以分给他。”
另一半的他,指的是阿傀;完整的那颗,指的是阿中。
邓均不耻下问:“这是为何?”
沈绿垂眼,看着沈曲青白的脸:“他骗了我们,冒充我们家走失多年的弟弟,让家父失望中风,应该死。”
邓均省得,阿画此前冒充沈家走失的儿子。
但没想到,沈大娘子竟然恨沈曲。
“好吧。”既然沈大娘子如此说,邓均也只好遵循,将其中一颗药丸掰作两半。
两颗药丸都喂下去后不久,阿中的脸色渐渐变得正常。而另外二人,脸色仍旧没有改变。
“多谢沈大娘子。”虽然只救回来一个,但邓均还是十分感激。
“不必客气。不过,将来沈曲若是去了,劳烦告知我。”沈绿说。
“好。”对于沈绿的请求,邓均并没有拒绝。像阿画这样似浮萍的人,若是没有人收尸,首先的归处便是义庄。但官府办的义庄若是累积的尸体太多,就会将多余的尸体清理到乱葬岗去。
沈绿走时,并没有再看沈曲一眼。
走到无人处,裴深却是轻声道:“你在想办法救他。”他用的是笃定的语气,并非是疑问句。
沈绿眉头微动。
裴深竟然懂她。
“是。”沈绿没有否认,“他们都是可怜人。”
尤其是沈曲,身不由己。
冷若冰霜的沈大娘子,终究是动了恻隐之心。
裴深将沈绿送回去之后,又折返回到大理寺。
邓均亲自盯着阿画三人。
阿画和阿傀仍旧无知无觉,阿中却渐渐的睁开了眼。
虽然仍旧还口不能言,但比起此前只有出气没有进气,已经好了许多。邓均去摸他的脉搏,已然渐渐平稳。
邓均惊叹:“沈大娘子竟然有如此神药!”
“已经没有了。”裴深在背后道。
邓均转身,看到裴深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
“我省得的。”邓均立即发誓,“不可再向别人透露沈大娘子有此神丹妙药。”
“你向谁透露了此事?”裴深的语气有些冷然。
邓均默了一默:“申公子,抱歉,我是大虞朝廷的官员。”他须得忠于那位。
“所以,你向他透露了?”裴深步步逼近。
“沈大娘子救了陈勾当,此事早就不是秘密。”邓均说。
那位在各处都有耳目,这件事遮掩不住。
不过幸好的是,沈大娘子手中的神丹妙药,已经没有了。既然没有,就不会再有危险。
申公子,对那位的感情似乎很复杂。
“你放风出去,沈大娘子手上已经再无丹药。”裴深一字一顿的道。
“好。”邓均赶紧答应。
“我省得他对你恩重如山。”裴深又道,“但还是请你,遵循自己的内心。”
邓均的眉眼微微波动。
申公子这是在敲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