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宸被萧锦儿揪着耳朵,疼得龇牙咧嘴。
他歪着脖子,眼珠子骨碌碌转向郑光,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郑将军,郑将军!救救本殿下啊!”
郑光脚步一顿,侧头看了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对南宫云说:
“今天天气不错,适合行军。”
南宫云连连点头,一脸正经:“是啊是啊,风和日丽,万里无云。你看那沙尘暴,多有气势。”
李文广跟着附和,搓着手嘿嘿笑:
“郑将军,拿下北风哨咱们吃点啥?”
“那必须是烤全羊啊!”郑光一拍大腿,眼睛放光,喉结上下滚动,
“听说这乌蛮国的羊肉一绝,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再撒上一把孜然,啧啧,想想都流口水。”
“敢情你俩都跟羊杠上了是吧?”
“一个要在这荒芜之地牧羊,一个要在这荒芜之地吃烤全羊,恐怕此刻瑟瑟发抖的不是乌蛮人,而是乌蛮国的羊吧!”
“哈哈哈......”
三人说笑着走远,谁也没回头再看李景宸。
那笑声被风撕碎,零零散散地飘过来,像刀子一样扎在李景宸心上。
李景宸........好想给他来首bGm:“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萧锦儿手上力道不减,揪着他的耳朵往前拖,面不改色心不跳,仿佛手里拽的不是大乾三皇子,而是一头不听话的驴。
周围的士兵们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
“你、你们……”李景宸欲哭无泪,挣扎了两下,耳朵更疼了,只好老老实实地跟着走,嘴里嘀嘀咕咕,
“本殿下早晚要让你知道,什么叫……”
萧锦儿猛然回头:“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我说锦儿姑娘英明神武,女中豪杰!”
北风哨。
这座关卡因地形奇特,每逢北风呼啸,山关的岩缝便会发出尖锐的哨音,像鬼哭,像狼嚎。
十里之外都能听见,故此得名。
此刻关内却一片安逸,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城墙上,连风都是暖的。
守将呼延烈正躺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眯着眼晒太阳。
椅子是大乾传来的样式,可坐可躺,还能折叠收起。
呼延烈拍了拍扶手,啧啧称奇,嘴角挂着不屑的笑:
“别说,这大乾做出来的椅子就是舒服。能坐能躺还能睡,这大乾镇北王绝对是个纨绔,整天琢磨这些玩意儿,不务正业。”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眯着眼望着天上那朵云,像是在跟空气说话:
“就这样的纨绔,能灭了突厥和梁国?那两个国也太窝囊了!”
他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轻蔑,
“要是他敢来我乌蛮国,哼,我肯定能把他打得跪地叫爷爷!”
校尉站在一旁,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刚叫了声“将军”,就被呼延烈抬手打断。
呼延烈自顾自地说着,从椅子夸到茶叶,从茶叶夸到女人,唾沫横飞,滔滔不绝。
校尉急得额头冒汗,几次开口都被他摆手挡了回去。
好不容易等呼延烈停下来喝茶的间隙,校尉刚要说话,又冲来一个士兵,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
“将军!关外出现大量形迹可疑之人,像是大乾的军队!”
呼延烈端着茶碗的手一顿,这才想起校尉刚才好像要说什么,斜眼看了他一眼。
校尉无奈地点了点头,声音发涩:“将军,属下刚才就是来向您汇报此事的。”
呼延烈放下茶碗,眉头拧成疙瘩,语气里满是不信:
“他们多少人?怎么可能?这关外是百里沙漠和千里荒芜的草原,他们来这里做什么?喝西北风吗?”
那士兵咽了口唾沫,声音更低了:
“将军,来者不善啊!看样子……不下十万!”
“什么?”呼延烈猛地站起来,椅子“咣当”一声翻倒在地,茶碗摔碎在脚边。
校尉也愣住了!
他刚才在城墙上看见的不过是跑在最前面的百来号人,还以为是哪家的纨绔子弟出来寻刺激,没太当回事,只是顺嘴来汇报一声。
没想到,后面还跟着十万?
呼延烈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三步并作两步扑到城墙垛口,探出半个身子往外看。
远处,沙丘上,黑压压的人影正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一面面旗帜在风沙中猎猎作响。
“李”字旗,“澜”字旗,“乾”字旗在最前面。
铺天盖地,遮住了半边天,像一片移动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澜”字旗。
沧澜军的旗帜。
呼延烈的双腿一软,“duang”一声坐在地上,屁股墩砸在砖石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可他已经顾不上疼了。
他的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像被抽去了骨头。
校尉更是浑身发抖,牙齿咯咯作响,扶着城墙的手都在打颤。
“快……快……快!”呼延烈几乎是本能地吼出这句话,声音都变了调,尖锐得像杀猪,
“点烽火台!放狼烟!敌袭......!”
三十年没有点燃过的烽火台,在这一刻燃起了冲天狼烟。
浓黑的烟柱直冲云霄,在北风中扭曲翻滚,像一条挣扎的黑龙。
整座北风哨炸了锅。
驻扎在此的两千乌蛮国士兵没有想着应战,而是想着怎么逃命。
有人抢马,有人抢粮,有人连兵器都顾不上拿,撒腿就跑。
战马嘶鸣,驼铃乱响,兵器盔甲丢了一地。
上下乱作一团,争着抢着往外冲,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将军!将军!快起来,咱们撤吧!”
校尉连拖带拽地扶起腿软的呼延烈,声音发颤,
“对方十万兵,显然来者不善!先撤出北风哨,到莽虎关与赫连城将军会合!”
“莽虎关有两万将士,还有天险一线天,一定能将他们拦在关外!”
“等待朝廷派来援军,定能将其全部歼灭!”
呼延烈被连拖带拽地往后撤,腿还在抖,裤裆已经湿了一片.....